李黎面對這群司命餘孽，對於他們口中的「主」倒也是頗為好奇。
無論是司命教主還是真正導致了這一切的綺羅。
她們現在嚴格來說都算是自己人。
以司命教主對綺羅的感情，那種根植於意識深處的依戀，哪怕復歸為人後失去記憶，見到綺羅後估計也會無條件的相信綺羅。
「你們的主是誰？司命教主嗎？」
李黎這話一說，女司教也是用審視的眼神打量了李黎兩眼，沒想到李黎還知道司命教的事情，準確來說是知道它們的底細。
不過這倒也不難猜就是了。
畢竟如今的衡靈州和北海黑冥何其相似。
「你們的教主不是死了嗎？」
「我教已秘密傳承數十代，當今教主有初代教主之風，定能重塑天地，為眾生司命。」
女司教言及當代教主，神色狂熱而崇敬，別的先不說，光是把衡靈州這麼一整個州陸都化為異域，確實和初代教主「希」有得一拼，造下了同等規模的災禍。
不，這次災禍甚至更大。
「倒是你，你似異人又不完全是，你們究竟從何而來，你們就是之前作亂的無魂者吧。」
「三絕宗那群蠢貨看不清你們的底細，看不到你們所代表的未來，但我們能看到。」
「而你，李黎，你怎麼又和異人扯上了關係。」
女司教指著李黎的臉念出了李黎的名字，李黎目前還是小有名氣的，淨靈君之名天下皆知，那可是就連天人都要特地提一嘴的人物，傳達法旨不許迫害。
李黎的存在對於天人的長遠統治來說是有利因素。
天人樂於見到李黎幫忙疏通地脈。
是最大的那隻益蟲。
亦是道蒼所缺乏的「分解者」，靈性生態之下缺失的一環。
靈性生態之中不乏生產者和消費者，但最為缺乏就是底層分解者，靈穢頑固極難祛除，基本上都是融入地脈靠大量世俗生靈去消耗，但這麼多年過去，天人最初的設想已經出現了重大問題。
那就是世俗萬靈也在進化，變得愈加適應靈氣，變得愈加厭惡靈穢，凡人一有機會就會處心積慮脫離分解者的定位，成為修士，成為消費者。
成為產穢的一員。
「就進來歷練一下，得到了一些饋贈決定幫幫異人，機會是你們給的沒錯，但不一定只有你們崛起。」
「李黎，其實我們很像，你難道不覺得天人對待我們的態度太曖昧不清了嗎？」
「哦？」
李黎知道天人一直有在放任魔道，美名其曰要給四域人一個教訓，但李黎是不信的，這其中肯定有著某種更深層的原因，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現在看來，慷慨的司命餘孽又要告知原因了。
真不愧是魔教，魔教有傳道的習慣，否則如何讓人信服它們？無論真假總得給出一套邏輯自洽的說法，如此才能讓人死心塌地的跟隨。
李黎倒也很想聽聽司命教對於天人放任的看法。
「你可淨靈除穢，而我等魔道也在以另一種方式除穢，甚至我們的修煉本身就是在富集萬靈之穢，富集到一定程度然後死去，我們同樣是天人眼中的益蟲，所以天人需要我們存在。」
「你說說，我們在天人眼中難道不像嗎？」
「你可知為何四域少有化神之上？因為再往上，便是除穢蛻，修煉至今的所有污穢全部釋放天地間，對天人而言是重大污染，一個化神之上產生的靈穢，一州之地的凡俗生靈百年都解不完。」
「但他們自己可以！因為他們產生的污穢是我們在承擔！他們不允許我們成為他們！」
「天人有劫，但只有五衰，說到底那真是天劫嗎？不過是他們自身的問題，可我們的天劫卻是五花八門，天人傳道之初就設下了陷阱，修煉到一定程度就會引發天劫清算。」
「化神之上的行天無量之境，引發的天劫更是十死無生，這也是可笑的天人們自己引發的苦果，一入行天之境，便等同於修至半步天人，比他們更完美，更強大，若是再入之無量，就是凌駕於他們的新天人！」
「天人從未有過善意，傳道至始至終都是為了讓我們為他們除穢，是我們自己在萬千歲月之中摸索前路。」
「你還要迷茫到何時，只有加入我等，才能司掌自己的命運！」
女司教開始勸說李黎加入司命教，無論李黎是不是異人，李黎目前是和異人有關係的，可以借著李黎與異人接觸。
「你可知道上古龍獸宗？龍獸宗為何而滅？因為他們尋回了天人之外的道統。」
「尋回了神在之光！」
女司教話落，李黎的神色也是瞬間變得嚴肅了很多。
她剛剛……
說了神在兩個字對吧？
那不是人類對天人時代之前的稱呼方式嗎？
李黎很確信對方所用的東蒼語翻譯過來就是神在，哪怕不是也差不了多少，意義相同。
神現，神存，主在，主立。
那個詞彙可以同時翻譯為以上幾個詞，但都不如神在二字貼切。
換句話說這可能是一場巧合，但也說明了司命教確實知道上古之事，和人類產生的同樣的時代認同，他們要復現神在天。
李黎不禁拍手。
司命教還就是那個司命教，哪怕現在只剩下一群不成氣候的餘孽，也仍然能攪動風雲。
可惜的是……
人類不需要積極求存的新貴取代天人，司命教為了延續明天，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一旦知道地球的存在便是毫無任何餘地的生存競爭。
反倒是天人……
天人其實意外的老實，毫無任何探索精神，發現門的概率極小，蝸居中天享盡最後繁華，若無司命禍起，天人再過幾萬年都不一定會造訪衡靈州。
「你們是對的，或許道蒼讓你們做主的話，真能在絕望之中尋得一絲生路，只是很可惜……」
你們的生路，就是我們的死路。
所以……
「但你憑什麼認為我和你們是一路人？」
李黎的瞳孔內圈轟然張開，形成內外重瞳，女司教看到李黎那雙眼睛的瞬間幾乎是的下意識的尖叫起來。
「天人？！」
「殺了他，快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