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懸浮在陣法之外又掃視一遍殘損的三絕宗。
此時的一幕或許在外人看來很逆天。
李黎一個金丹期,把五位化神逼到守陣之中不敢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李黎已經突破禁忌榮登那行天境界了。
而李黎當然不會為此驕傲,他只是覺得有些難言罷了,曾經的人類面對化神毫無反抗之力,化神就是天災的代名詞,一位化神入侵地球就可以終結人類文明。
但如今!
他居高臨下的立在五位化神的頭頂!
而這才過去了二十年罷了,是人類文明的勇氣與犧牲讓他可以站在這裡,短暫凌駕於五方化神之上!
李黎從衣兜里摸出存有淨靈菌的培養罐,而後直接用力往陣法光幕上砸去。
只聽聞嘭的一聲——
培養罐炸裂,內部的液體頓時濺射在陣法光幕的表面。
陣法內。
三絕宗的弟子長老們全都盯著被李黎用罐子砸過的地方,不是很懂李黎這一招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心中都已經升起了最高警戒。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
無事發生。
四秒,五秒,六秒過去……
依舊無事發生。
直至約半分鐘後。
被罐中液體濺射到的陣法光幕表面,忽然出現了數個坑坑窪窪的小點,根本無法癒合的小點!
從那些小點之中噴出了大量靈氣,形成嘯風將灰燼吹走,這吹動燼雨的一幕直接嚇癱了幾個境界不高的倖存弟子。
「李黎,你做了什麼!!」
三絕老祖望壟忍不住高聲驚呼,他立即往自己盤坐著的陣基之內瘋狂打入靈氣,但這只是讓那些小孔外泄靈氣的速度變得更快而已。
很快……
那些小孔如糜爛一般持續擴大,最終爛穿成一個人頭大小的不愈之洞,李黎二話不說直接通過那個洞,往三絕宗內部接連丟出了幾十個玻璃罐。
罐中有黑液,接觸到外在空氣之後立即如沸騰的水般蒸發。
望壟不知道那是什麼手段,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封絕!」
望壟第一時間施展術法,單手一抬升起一道光幕將罐中霧隔開。
而罐中霧升騰的地方還有著不少弟子滯留。
望壟這個老祖就這麼無情的拋棄了他們。
那些弟子衝到光幕前祈求望壟收留,但望壟只是冷眼看著。
一分鐘後……
那些弟子忽然渾身顫抖哀嚎起來,表情恐怖猙獰,從五官之中有黑色的絲線如活蟲那般鑽出亂舞。
這讓光幕另一邊的弟子都是紛紛遠離光幕,屏住呼吸靈氣內循,生怕吐納外界一口氣。
「李黎,這就是你們的手段嗎?蠱道?你們是南蠻人?看來昔日奪走劍宗劍典的果然是你們,可笑劍宗居然養了這麼久的奸細而不知。」
望壟冷哼兩聲,頓時將過去的很多蛛絲馬跡串聯起來,劍宗可是有一位高品土靈根的小天才死在了千毒洞內,就是被人用蠱道殺的。
而後,劍宗老祖親自出動也被金毒器炸了個半殘。
要不是當年三絕宗和劍宗關係尚可,他早趁人之危弄死劍宗老祖了。
三絕宗告訴劍宗,奪走劍典的勢力多半和李黎有關,誰知道劍宗居然不信。
還講什麼證據,有嫌疑就該直接殺了。
當時的三絕宗和劍宗關係可沒那麼差,雙方交流還算密切,三絕宗也確實在為劍宗考慮。
自從劍典事件之後,兩宗關係就急轉直下,各種證據表明這背後有人挑撥離間。
所以三絕宗揪出了無魂者。
奈何劍宗愚蠢得可怕,要講證據,講因果,講大義。
「還要縮著嗎?」
「我倒要看看你們幾位化神小輩,在我這個金丹大能面前能龜縮到何時!」
李黎知道計劃已經成了,術法怎麼可能有完整陣法那樣的隔絕性,那一堵靈牆根本無法阻擋細小的病毒穿過去。
「該死的小輩……」
「老祖,讓我出去和他拼了!」
「沒退路了,必須殺出去,守陣現在反成牢籠!」
「的確是不能再躲了,這群人手段詭異,我就連包圍我們的人都沒見到!」
最後發言的敘燁也支持殺出去,比起悲哀的困死陣中還不如拼一把。
「我倒是見到了,是一群很奇怪的人,我剛準備突破巨人的封鎖強行衝過去就看到回歸信號了。」
三絕宗的太上長老此時發言,表示他倒是看到了來襲者的真面目。
「是無魂者嗎?」
「是……我匆忙用神識探查了一番,成千上萬的無魂者!沒有任何神魂波動,簡直就是一群活屍!」
太上長老說完這話,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縱為化神二境的大能者,見到一群沒有神魂的人也會感覺懼怕。
因為太不可理喻了。
簡直就是在挑戰他的常識,比見鬼還可怕,道蒼有陰魂,有怨鬼,當然也有殭屍。
但殭屍都有怨魂!
那些活屍就是沒有!
這對於人類來說,就像是被成千上萬個沒有頭顱的人包圍了,任何人看到那一幕,再是怎麼見多識廣,光是看到就會產生心理陰影,晚上睡覺都得做噩夢。
所以三絕宗的太上長老是真的怕了。
「如此之多的無魂者嗎?看來它們也是傾巢而出了,這群異類到底來自何方?」
望壟低下頭嘆了口氣,此時忽然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一件往事。
一位劣脈天人帶著幾個元嬰魔修前來與他交易,付出天人之血為代價,讓他們可以在衡靈州內收割生靈精魄。
但那群人沿路屠了幾個小城小鎮之後就失去了蹤影。
按那位劣脈天人給的價,就是再屠幾個大城都綽綽有餘。
所以他們去哪了?
為何就連血契感應都消失了?
而無魂者大量出沒,就是最近這二十多年裡的事。
所以望壟有條件懷疑曾經那隊魔修可能被無魂者滅殺了,那群魔修找到了無魂者的老巢。
就在望壟深思要不要搜尋過去,讓這群無魂者投鼠忌器回撤護巢的時候。
一位身在靈牆這一邊的弟子忽然身軀顫抖著哀嚎起來,從皮膚之下鑽出了大量如長蟲般的漆黑絲線。
「該死,蠱蟲進來了!」
「全員戒備,立刻以火淨身!不要讓蟲卵在體內孵化!」
望壟提醒全宗,那雙老而渾濁的雙目之中頓時迸射出一縷寒光看向李黎。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群魔修的失蹤之地在哪,他還去探查過,可惜那片山地穢氣較重,他也不願多待,因此一無所獲,覺得即便是魔修也不會闖入重穢絕靈之地,那樣的地方凡人都不願意去。
「那迦羅山,你們的老巢在那迦羅山!」
望壟說完後仔細觀察李黎的表情,此時即便是李黎聽到這番話也是眉頭微動。
零區在道蒼的名稱的確就是那迦羅山。
這被望壟看在眼裡,李黎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就是證明!
「無魂者,你們完了!!」
望壟獰笑起身,由他去親自襲擊無魂者的老巢,逼無魂者退避和談,此計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