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之中。
李澈想到辦法後不敢遲疑，她立即根據綺羅的情報調轉船頭，將探照燈開到了最大。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她看到了一粒好似在閃爍的塵埃。
高速自轉的李黎因為受光面積不同，所以被照射後反光的強度會有極輕微的區別。
這個區別可用於判斷李黎的自轉速度。
「嘶……」
「呼……」
李澈深呼吸了一口船艙內的靈氣，而後果斷從儲物戒內找出了情報局準備的藥品。
一種帶有強烈成癮性的精神藥物。
一旦注入，會將感官強化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會讓時間流逝都變慢。
然後是一粒來自道蒼的丹藥。
燃魂丹。
能極大的強化神魂，使萬物在神魂的感知中變得清晰可辨。
最後是輔芯控制器。
李澈要用控制器手動解除輔芯的功率限制，玄水靈根與水行金丹可使靈氣在體內如霧般半液化，讓神經行靈變成身體自帶的「水冷」。
其他能夠神經行靈的特工只能行靈氣，不能像她一樣行靈霧，算是風冷，散熱效率遠不如她！
她要用神經當做導熱通道幫助輔芯冷卻。
她天生就有讓輔芯超頻更多更久的條件。
「綺羅，保持追蹤。」
李澈對綺羅下達指令後再不遲疑，先是注射起效最慢的藥劑。
從頸部注射。
然後是燃魂丹，含在口中不用吞服，用靈氣激發會自然化藥靈之氣通過鼻腔直入神魂。
最後是控制器。
李澈將控制器抵在後腦勺，等生物藥劑和神魂靈丹都開始起效之後立即解除了輔芯限制。
一抹紅光從李澈的瞳孔之中亮起，那是李澈的靈色，因為過於暗淡直接映照出了體內鮮血的顏色。
在這瞬間——
李澈感覺到的是一種感官的全方位躍升，是一種對思考的解放，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升華。
思維的極境升華！
她立即開始不停的開關探照燈，光芒明滅閃爍之間，李黎位置的改變被她看到並記住。
生物腦被強化，視覺如同精密儀器，李黎身上反射的光變頻率被李澈分辨得一清二楚。
神魂對空間的超強掌控感讓李澈得以在神魂之中建立三維坐標藍圖。
以黎明號為中心捕捉李黎的軌道。
每一次的位置改變都會在神魂之中留下虛影。
然後……
這些數據進入輔芯，按照李澈思維導向的算法進行高強度運算。
明暗變化，自轉速，傾斜角，移速……
李澈的手不由自主的開始控制操縱杆。
李澈看待事物的角度已經變了。
心腦超限，神魂激燃，輔芯超頻。
在這三者的加持之下，李澈看待事物的視角就猶如站在一個三維模型前，盯著不斷變化移動的兩個點實時運算兩點之間的軌道距離差。
只為了讓兩點完美匯聚。
深空之中。
綺羅還在持續追蹤李黎，她發現李澈在那瘋狂閃燈之後沒有發消息去問，她怕那會打擾李澈，李澈這麼做一定是想到了什麼辦法。
「綺羅，歸船。」
被一團靈氣包裹的通訊器中忽然發出聲音。
「現在？」
「我會向你靠近並減速，聽到我的傳音後立即緊貼船尾等待。」
「你不怕跟丟李黎？」
「現在不怕了，抓緊時間，我只有不到十分鐘時間了。」
「你……做了什麼？」
「向我靠近！」
李澈沒解釋，綺羅見狀也沒繼續問，很明顯李澈動用了某種副作用極大的底牌。
和李黎一個樣。
真把自己當柴一樣燒。
但不得不說就是這樣的他們硬生生的在黑暗之中燃燒出了黎明。
「收到，船長。」
綺羅不再對李澈有任何輕視，這對姐弟確實能承負人類的天命。
綺羅再不顧追逐李黎，直接全速向著黎明號飛去。
而黎明號現在竟然敢背著李黎飛。
大概半分鐘後。
綺羅在李澈的傳音提示下來到了黎明號的尾部，保持速度與黎明號平齊。
【進！】
在傳音入神魂的剎那，綺羅直接一個向上斜飛沖入黎明號內。
她在即將撞擊船壁之時重新變體為人，穿過引擎隔離框進入船艙發出啪的一聲悶響貼在船壁上。
引擎很快重新啟動，綺羅調整回自己的姿態後來到李澈身邊，當她看到李澈那發著紅光的眼睛後也是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心驚。
那是一雙仿佛能看到未來的眼眸。
「接下來怎麼做？」
「靠近李黎，還是你來進行打撈。」
「這個簡單。」
「是啊，對你來說確實簡單。」
李澈沒有說太多，綺羅也沒反駁什麼，畢竟營救李黎的難點就在於如何靠近李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探照燈下，黎明號真就是在迅速縮短和李黎之間的距離。
十萬米……
萬米……
千米……
百米！！
李黎又一次近在眼前，就在黎明號正上方。
「停船吧，我現在去撈。」
「不行。」
李澈看向綺羅，那雙能看到未來的眼眸仿佛已經算到了一切。
「以李黎現在的自轉速度，你抓住他後，被抓住的部位會與其他部位解體，李黎現在只能承受動作幅度輕微的靜態救援。」
「但他在動，這根本不可能實現，我可以變體為網。」
「那他會在你的網中碰撞裂解，他就連那點衝擊都無法承受。」
「那你說怎麼辦！他一直在動。」
綺羅想不到讓李黎安穩停下的方法，她對太空的了解還是太淺薄。
「不，他沒動！他只是相對我們在動。」
「所以……」
「坐穩了！」
「只需要達成無誤差的相對靜止就好，我們對接！！」
自轉與移動軌道的完全一致對接。
如此一來，李黎就相對而言是停止的。
「你……」
綺羅無話可說了，她知道相對靜止是什麼意思，但想要算清楚李黎的自轉速度和前行速度再精準操控飛船達成一致，這需要多麼龐大的計算量？
無話。
李澈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黎明號頭部的噴口立即改變朝向，黎明號頓時如陀螺般整個高速旋轉起來。
在綺羅的眼中，那被血染的狹小玻璃外每一次閃過李黎的身影，李黎都仿佛轉動得更慢了。
李澈也是緊盯著小窗，眼中每次閃過李黎的身影都會微調操縱杆。
「快了……」
星光閃爍迷眼。
「慢了……」
探照燈的光芒在玻璃上反射頻閃，讓李澈愈加頭暈目眩。
「又快了……」
快了嗎？還是慢了？
「不對，是慢了？」
真的慢了嗎？
「不對，不對，是快了……應該？」
藥效在流失，神魂將要沉眠。
「可以了……不行，不能承受任何風險。」
幻聽幻視襲來，李澈開始分不清自己在哪。
在太空？
在做夢？
在穿過門？
還是在全息訓練室中？
在訓練室里做什麼？
在……
在做……
相對靜止訓練！
「繼續！」
必須要完成這個訓練，必須要拿滿分，這樣才能確保真正的萬無一失，遭遇任何變化都不怕。
神經在哀嚎，輔芯的熱量灼燒神經產生劇痛。
「繼續！！」
那訓練用的物體好像真正的李黎啊……
李黎的身影不斷的在李澈眼前閃過，仿佛在笑，在叫姐姐。
要是這次訓練成功了，到時候登上真正的黎明號就一定能救回李黎吧？
「繼……續！」
李澈的眼角淌下混雜著鮮血的淚珠，後腦勺的頭髮冒煙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神經損壞讓李澈雙手不穩，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堅持。
在真實與虛幻之中堅持，便是幻夢也要力求完美。
當李黎的身影消失在窗前，李澈又調整外反射鏡一動不動的盯著看。
不知道是多少次微調後，李澈忽然笑了，保持著笑容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伸出手指向了前窗。
「破窗是最優選，環境判斷分加三，別忘了。」
「訓練……」
「訓練結束了沒？」
「教官，你覺得我這次能打滿分嗎？」
李澈對著綺羅開始胡言亂語。
那狹小的玻璃窗確實可供人進出，此時引擎已經停止運行，綺羅聞言馬上從內部破窗爬到飛船外，雙腿變體為章魚一樣的結構抓著黎明號的外壁向黎明號中心爬去。
李黎就在黎明號中心部分的正上方。
分毫不差，質心正對！
四周從其他星系傳來的星光化作光斑盛放，讓綺羅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星光之井內。
奇蹟！
完完全全的奇蹟，一系列精密操作創造出的奇蹟。
天命確立！
綺羅爬到黎明號的正中央抬起頭，發現她和李黎的距離變得更近了，只有不到十米的高低差，這在廣闊無垠的太空之中足以稱得上「零距離」。
綺羅伸出手臂延展向李黎溫柔的抓去，再分化為無數肢節撐起李黎的每一寸身軀，再緩緩下拉讓李黎不承受任何解體危機。
當李黎的身軀最終被綺羅穩穩的抱在胸膛中時……
即便是閱歷非凡的綺羅都莫名想哭。
太不容易了。
這一切真的太難了！
「李黎，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