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大空洞,靜層。
綺羅潛伏在此負責監測情況,靈脈層的環境不適合久待,所以龍遺部落的人和南蠻魔道極大概率會在靜層匯合。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綺羅以自身強大的擬態能力變作龍王蟲的甲片,借著龍王蟲的巨軀為掩護在靜層移動。
他已經發現了上千龍遺部落的人,南蠻魔道也有上千之多,並且還在持續增加。
這次來的沒有弱者,最弱的都擁有築基中後期實力。
而綺羅找到疑似雙方首領的人後,便直接靠近過去進行持續監聽。
該說不說的是綺羅的能力若是用在潛伏竊取上,還真就是一把好手,這就是初代司命教主的智慧結晶,萬相擬態。
如今的司命餘孽又從那位驚才絕艷的教主身上繼承了多少?
同樣的希病毒,初代教主可以舉一反三,創造出綺羅那獨一無二的魔劍之軀。
初代教主「希」,她甚至從未去過真正的星空,但魔劍之軀作為她的造物卻表現出了對真空環境的絕佳適應性,在救援李黎的計劃中大顯身手。
而司命餘孽只能依賴希病毒散播瘋狂,曲解司命教的核心教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綺羅的監視中,雙方的頭領似是感覺差不多了,於是看向彼此交流起來。
龍遺部落的頭領是一個體態健壯但並不顯得過於誇張的中年人,他身著如造型奇異的甲冑,兩鬢斑白襯托出他的久經風霜。
司命餘孽的頭領則是一個俊美到有些陰柔的男子,他只穿了一件輕薄袒胸的大紅袍,樣式像是女子嫁衣,性別特徵在他身上顯得模糊不清,一顰一笑都帶著攝人心魄的妖異之美。
「赤陀,還要等嗎?我覺得已經可以開始了。」
「應主祭,不急,再等等,準備齊全再動手,傳回的留影中那些古人的實力超乎想像的強,他們的武器大多摻雜了龍獸材,潰血破罡輕而易舉,小心為上。」
名為赤陀的龍遺部落強者認為不用去搶這點時間,地下生活的那些古人孤立無援,他們準備得越是充分,就越能以碾壓之資摧枯拉朽般的取得勝利。
「赤陀,你們看似修氣血,但說到底還是修靈參半,你們怕龍獸,我們可不怕,那些古人已經在準備反抗手段了,遲則生變的道理你不懂?」
應主祭作為司命教的強者,其作風也和希病毒一樣,講究侵略如火,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等對方反應過來要還擊的時候已經天地劇變只能任由宰割。
「不急,讓他們稍微做點準備也好,否則龍獸被你們全部弄成了怪物,我龍遺部落還圖什麼?我們可不信你們那套。」
赤陀代表龍遺部落而來自有他的算計在,他在等那些古人轉移一部分龍獸保護起來,這樣他才能放心大膽的跟著司命餘孽一起進攻。
否則好處都被司命餘孽占完了,他們龍遺部落圖什麼?
「那你最好給個准數。」
「再等一天吧,先派出一些人前去騷擾,展露你們污染天地的本事,這樣一來他們才會乖乖轉移龍獸。」
「好,一天就一天,一天之後要是你們還不進攻,那就休怪我們進攻你們了,我們的本事你是明白的,別想著黑吃黑,除非你們不想要真龍隕地了。」
司命餘孽主打的就是一手髒。
他們活著還能主動控制希病毒不擴散,死了失去束縛,體內巨量的希病毒會直接釋放到環境中。
「放心,我們目的相同,說到底我也只是不想被你們利用,這很合理。」
赤陀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從儲物戒中找出了一壇酒開封就飲。
綺羅竊聽到他們的計劃後也是第一時間向李黎傳訊。
「嗯?」
豪飲烈酒的赤陀忽然大睜著眼睛回過頭看向龍王蟲遺骸,眼神之中帶著探究和疑惑。
綺羅則是冷靜的立即關閉了網絡設備。
「赤陀,怎麼了?」
「有光。」
「光?」
應主祭不是很理解赤陀想表達什麼,他們占據靜層之後點亮了靈燈,有光很正常,更何況赤陀自己面前就是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火堆。
「極不正常的,一閃而逝的光,比迅雷之剎那還要短暫。」
赤陀的眼瞳此時縮成了一道豎線,他試圖尋找異常的來源,可無論是他還是應主祭都感應不到產生瞬光之地有什麼異常。
「應該是靈燈或火光照在龍王蟲的甲上產生的異常吧。」
「不像,我過去探探。」
赤陀還是不放心,直接來到了綺羅的藏身地附近探查,他遊走在龍王蟲的體表散發出血氣波動全力探查,還時不時的彎下腰用手敲打龍王蟲的甲殼。
只可惜還是一無所獲。
「怪了……」
赤陀的神色更加疑惑了,他不死心的又反覆探查了三次,甚至是直接從綺羅的身上踩過都沒有發現綺羅。
龍王蟲已經隕落太久,即便遺骸在地下環境保存完好,但體表仍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部分甲片脫落。
綺羅變作甲片貼在龍王蟲身上根本看不出來,和其他完好的甲片貼在一起渾然天成。
赤陀發現不了問題,最終也只能冷著一張臉回到了火堆旁。
他這個境界的強者絕不會懷疑自己產生了錯覺,有問題就是有問題,只在於那個問題值不值得重視罷了。
他面向龍王蟲又仔細看了幾眼,火光搖曳之時甲殼的確會出現短暫的閃爍反光。
可還是有些對不上他發現的異常。
那道光極暗,閃爍的頻率極高,要不是他吸收過墮龍血,擁有了墮龍在無光環境下對光的絕對敏銳,他都察覺不到什麼異常。
最終……
赤陀也沒有再做什麼,只是暗自防備起來,和應主祭也再不用語言交流,而是直接握手以血氣脈動溝通。
綺羅此刻終是感覺到了緊張,有些體會到了李黎的心情。
人類的網絡通訊設備居然還有這個風險,在無光或弱光之地可能會被察覺。
赤陀在明知出意外的情況下有可能改變計劃,她得想辦法轉移了……
一個時辰後。
盤坐著閉目養神的赤陀忽然站起來沖向龍王蟲的遺骸,用冰冷的眼神盯著龍王蟲體表某塊缺失甲片的區域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