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李黎的情況急轉直下,病情愈發嚴重。
但他還能保持微笑,特別是看到天人將羽化者完全碾壓之後。
羽化者們落羽成灰。
即便這也伴隨著十多位天人的極境升華,天人在四域戰鬥的代價太大了。
換位思考一下,這相當於人類在無氧環境下行動,別說戰鬥,多走兩步都可能缺氧暈死過去,天人來到四域本身就是在燃燒生命。
而天人為了施展靈法就必須與環境交互。
忽然……
整個失落層都被火光染得緋紅一片,一位極境升華的天人手持長劍對準了建木,他手中的劍亮得嚇人,劍身上更是釋放出恐怖的高溫,而他自己也在那高溫之下燃燒。
他要焚燒建木!
「無量晝光!」
李黎只聽聞那天人怒喝一聲,下一刻天地間被火光填滿,就似太陽耀斑爆發,熾熱恐怖的炎流從劍身上炸開襲向建木,而那個天人自己也在這個過程中燃盡成灰,化為行天之流火撲向建木。
李黎被耀眼的火光灼得睜不開眼,只能暫時閉眼。
等李黎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建木被點燃了,燃燒的建木將整個失落層都照得極亮,燃燒著星火的灰燼雨落,從建木之下傳來恐怖的嘶吼聲。
那聲音尖銳可怖,讓李黎的腦袋炸響嗡的一聲只感覺頭暈目眩,應該是司命主在怒吼。
這一層級的戰鬥李黎無法參與,李黎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全部,人類自以為核輻射能夠終結這次危機,卻反而促成了危機降臨,到頭來還是天人來擦屁股。
看著那些天人戰死,李黎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隨後……
從土中,有泥成肉獲血成胎再羽化飛升。
司命主在創造生命,失落層依舊是她的胎宮,她自己誕生於此,被她司掌的生命也同樣可以重新誕生,生死只不過是物質形態的轉變,物質足夠的話要多少有多少。
雖然再誕的羽化者明顯要弱小很多且神智低微,但依舊對天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因為它們的唯一目的就是接近天人之後自爆濺天人一身血。
李黎見天人落入劣勢想要做點什麼,他選擇動用靈氣打開儲物戒,將自動機槍塔台重新布設,然後手忙腳亂的裝填紫外線彈。
靈氣流經血脈神經五臟六腑皮與骨。
大量烈性病毒無法耐受靈氣紛紛凋亡,希病毒立即奪回了優勢,李黎的身體迅速好轉,傷勢被修復,乃至修為境界都開始攀升。
但李黎的體表也不可控制的出現了鱗羽,後背肩胛骨處更是長出腫瘤般的血肉結節,而後噗的一聲爆開長出單邊片翼。
將自動武器架設好並設置好目標,李黎馬上中斷丹田對身體的靈氣供給,那些來自地球的烈性病毒又開始反攻,它們經歷了一輪靈氣的洗禮外加吞掉了不少被希病毒感染的細胞,也出現了部分變異。
它們這次感染的速度更快了,捲土重來的它們繼續按照本能行事,不斷嘗試殺死李黎這個宿主。
在機槍炮台爆射出的火光中,李黎身體佝僂著嘔血,他的身體亦是戰場。
地球病毒與希病毒的戰場。
有了自動炮台的支援,那些從泥土中誕生的新生羽化者被不斷擊落,這讓天人們危勢大減,但這也引起了司命主的注意。
李黎腳底下的泥土忽然化作血肉網膜往李黎身上覆蓋,凌千見狀第一時間上前來想要幫助李黎,但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一位女天人落到李黎身邊,只是輕輕一踏地就讓那些血肉網膜枯死凋零,而這位女天人正是當場出現在大荒東城的那位。
「我來護你,這種器具還有嗎?」
「沒有了,就這些。」
「也罷,也足夠了,多謝,我們還真沒有這種高效率處理孱弱之物的手段。」
天人隨便一招靈法可以殺死新生羽化者十幾次,然而天人的靈法最低也是這個威力,不能再小了。
「能更強卻無法更弱?為什麼?」
「強靈法隨手可施,反倒是弱靈法還需準備,多一個散靈的步驟,浪費時間更會占據靈竅,要是轉變不及那可就死得太冤枉了。」
「司命魔畢竟也曾是天人,她知道如何對付我們。」
女天人給李黎解惑的同時也暴露了天人的一個劣勢,他們的強弱轉變不夠靈活,生而強大的他們想要施展弱法節省靈氣會很麻煩。
「繼人,你這些機關有點意思,你們學到的東西挺多,這就是望系曾經放棄鑽研的道路吧?非靈驅機關,沒想到被你們發揚光大了。」
女天人用讚賞的眼神看著李黎,她到現在還以為李黎是繼人,繼人也確實有這方面的技術傾向。
「尊天人,如今戰況如何,我們能勝嗎?」
「能!」
女天人用力點了點頭,戰至現在他們已經逼出了司命主綺羅的大多數手段,整個失落層可用於創生的物質已經不多了。
「倒是你……你現在還回得去嗎?」
女天人指了指李黎體表的鱗羽,李黎沒有說話,而是拿出匕首直接當著女天人的面刮削,一時間內血肉紛飛,女天人沒有躲,眼中讚賞的意味更深了。
「不沉溺力量,不迷信強大,很好,切記自己的血脈的就是最好的,一時的強大證明不了什麼,我們就錯了一次還不願回頭,然後一錯永錯。」
「至於她……她比我們都極端,她認為我們還不夠完美。」
女天人看向了建木,她口中的「她」指得當然是司命主綺羅。
「但天道之下從無真正完美,驅劣脈入世誕墮脈也是我們的自救,無論誰成全誰,然後有了你們,你殺死過劣脈奪過血脈對吧?」
「是……」
李黎點了點頭,他身上有劣脈天人留下的血印,正好解釋他的血脈來源。
「這便是反煉血,奪血者終被奪,天脈也可被吞噬煉化。」
「但你著了她的道,天脈對你來說有害無益,你可願放棄力量重新做回你自己?」
「去反司命!」
「別那麼自以為是認為自己能司掌一切,讓天道重新主導你的前路,這才是真正尊天之人。」
女天人說罷拿出了一顆白玉晶遞到李黎面前,天人內部一直有在研究如何對抗四禍,當然主要是針對最癲狂的煉血教與司命教。
「這是?」
「破除天脈之物,做是做出來了,可得到天脈者自古無一人願意放棄,你會是第一人嗎?」
劣脈不願放下,因為劣脈都覺得自己還有重回中天的時候,至死舍不掉身為天人的自尊。
奪了天人血脈的四域人更不願放下,因為那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力量與長生。
那麼……
羽化者呢?
一個遵循自我意志拒絕天脈羽化的人呢?
女天人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李黎。
李黎看著白玉晶只遲疑了不到一秒,然後立即伸手接過張嘴吞服。
人類未來還會有除了他之外的異天人,但更需要不走任何捷徑的人類正統。
捨去饋贈,也就再不用付出代價。
強本我才是修真。
「做的好,現在你才是尊天貴人,你再不會踏上被我們證明錯誤的道路,那司命魔的一切手段現在對你無效了。」
「重回你本該有的姿態,然後找尋自己的出路吧。」
女天人將自己的劍刺入地面,以此守護李黎,而後頭也不回的再次飛向了燃燒的建木。
司命魔的手段針對天人,針對天脈,能影響龍獸,能賦予無天脈之物以天脈。
那不是饋贈,那是需要付出慘重代價的命債。
那倘若是非天非龍之人呢?
天人是道蒼的主宰者,因而被天人所選之人也是天命。
只願眾生再不傲慢,謙卑前行方能天人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