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李黎幾乎成了沃克的直接下屬，跟著沃克四處奔走建立監管局。
新政府也在這期間宣布了最新的律法，部分靈物生產技術也被下放民間，表示以後不再限制常規物資配給，會逐步恢復市場經濟。
言外之意就是：
你們愛享樂就享樂吧，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完成分內工作就好，對你們已經不期待什麼了，別來添亂就行。
以如今情報局和新政府成員的規模，已經達到了內部壯大更替的條件，不再需要從民間招募。
割裂就割裂吧，乾脆分得一清二楚。
前進者繼續前進，停留者只要不拖後腿也能得一隅安樂，大家名義上仍屬於人類文明這個整體。
生產力被重新釋放，地外採礦成為可能，地球資源已經允許再次生產非必需物品，不用全部投入軍備，可以拿用提高民間生活水平。
歡慶吧。
一切將回到仙災之前，還更勝於往昔，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仙災三十年後。
人類文明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不再強求萬眾一心，天人登天地人墜地。
情報局和新政府所屬的三億人將承擔起來文明的主要防衛和延續，並逐漸還權於民，允許重啟民選制。
這就是非法修靈事件之後，人類最頂尖的一批人所做出的選擇，放棄並承認某些夢想不切實際。
承認人類的劣根性。
也承認人類的勇氣。
社會制度開始向著「中天四域制」靠近。
天人弄出來的制度是真好用，人類高層越研究越是感覺有說法，是靈法盛行之下的最優制度。
當然情報局和新政府不會找一處好地方建牆把自己人和其他人隔絕開來，至少物理上不會這麼做。
但心理上的隔閡已經成型，雙方的自我認同和理想已經不再一致。
為人類延續而努力的「天人」。
為自我長存而不擇手段的「四域人」。
事實已成。
新法律實行的三個月後。
李黎作為教官，訓練完成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後得到了假期，走出封閉基地和白梓一起返回了鬧市街區之中。
他們進城的時候夜已深，大概已經凌晨兩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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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城市依舊熱鬧，人們開始報復性娛樂，被壓抑了近三十年的享樂欲一朝釋放。
大街小巷都熱鬧得過分，沒有人願意待在逼仄的家中，馬路上有豪車飛馳，明擺著快要撞到人了也不停下。
反正撞不死。
將要被撞的人也是反應很快，立即原地跳起躲過飛車，落地後指著飆車黨罵個不停，然後拿出手機報警，但報警後沒說幾句就憤怒的握著手機唉聲嘆氣。
目前全球警力嚴重不足，犯罪率對比起新法案發布之前，提升了12138%。
這個紙面數據很恐怖。
犯罪率翻了一萬兩千倍，新法案生效前如果一天之中全球只有不到一百件犯罪，那麼新法案生效後，一天內全球就發生了近一百萬次犯罪，其中惡性事件也有不少。
李黎和白梓站在一處天橋上看著四周喧鬧的人們，白梓閉口不言，李黎也是沉默著無話可說。
這麼做是就是為了讓人們發泄，用娛樂覆蓋掉不該有的心思。
忽然……
天橋上有人鬥毆，被徹底激怒的一方似是知道警力不足，直接拿出武器一刀捅向對方，殺人之後立即逃之夭夭。
四周的人見狀居然也不害怕，也無人幫助受害者收殮遺體，只是平淡的繞開。
「我們這才多久沒上街，外面的人就全都瘋了嗎？」
白梓震驚的看著這一切，很難想像局面會這麼混亂，地球的靈氣濃度足夠高，又有公開的用靈之法，哪怕無法得到修為，但身體綜合素質已經與道蒼世俗的那些凡人武夫差距不大。
個別優秀者已經走到凡人武夫的頂點，那名為大宗師的武夫境界，可躍起十數米高，血氣形成微弱循環擁有內力，拳掌可開山裂石。
「初期混亂之後會慢慢形成新秩序，這個還是讓人們自己去適應吧。」
李黎也只是看著，完全沒有維護秩序的想法。
「不是，新政府就連基本的治安維持都不做了嗎！」
「人手不夠，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大型犯罪或者連鎖犯罪，目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
白梓還想說點什麼，不遠處的夜市上又有人打架鬥毆，幾個醉漢圍在一起肆意妄為，只不過在他們造成更大破壞之前，一群有組織的人忽然走出來收拾了醉漢，把他們暴打一頓後直接丟到了馬路上。
然後……
「看吧，混亂只是最初階段，秩序會自己形成，他們應該是類似黑幫的群體，幫派之主就是那類有點天賦的人，可以改進那二十多種基本法門，雖然沒有修為，但真實戰力或許可以達到鍊氣一境，極個別人可以達到鍊氣二境乃至三境的作戰能力。」
在道蒼，凡人武夫可搏殺鍊氣修士是常識。
只要不築基，凡人和修靈者的區別就沒有大到無可彌補。
這也算是一种放開吧。
「然後這群人會慢慢形成類似於宗門的體系是吧？然後各自維護好自己地盤內的秩序，已經不需要大一統了。」
白梓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情報局和新政府已經決定將管理權直接下放。
「是的，情報局還打算以城為單位考察這些幫派，對其中最優秀者賜下道蒼法器，取出阻靈物質允許修靈，但必須維護好當地秩序。」
「這是……天人授權柄？」
天人就是這麼管理四域的，對區域最強者賜下權柄之器，讓其擁有高於化神的戰力鎮壓一州。
「對啊，多給一條晉升路徑，有一份高分作業你不抄？」
「呵呵……我沒話說了。」
在這種制度之下，人們只會忙於內鬥，再無法集結起來形成類似於之前的非法修靈規模，既得利益者會從上到下維護這個管理體系。
而情報局也會適時解開部分限制，或許會允許修靈，但修為最多只到築基。
「李黎，你覺得現在的你像什麼？」
白梓問李黎，目前李黎在人類文明之中的地位類似於道蒼的什麼。
「幹嘛明知故問？這個答案你心裡清楚。」
「完天人……對嗎？」
「誰知道呢。」
李黎拍了拍白梓的肩膀，內部問題從此再不是問題，情報局將集中精力應對道蒼。
當人們習慣新秩序之後，那些逃亡的三十萬非法修靈者便也是幫忙維持這個制度的「魔修」。
情報局可不會真把他們清除乾淨。
「李黎，我覺得我們挺悲哀的……」
人類放棄了更優秀的一統集結制度選擇這種制度，完全就是開歷史倒車，民間以後再無榮譽感可言。
「是他們悲哀，不是我們，我們可是情報局成員。」
「李黎，你……」
「走吧，我們也去與民同樂好好玩玩。」
「與民同樂是吧……你覺得自己不是民了？」
白梓盯著李黎的側臉，李黎沒解釋什麼，只是用一種看熱鬧的眼神觀察著四周一切混亂，再不皺眉，再不試圖改變。
「代價已付，事實已成。」
「我內耗自己也毫無意義，像是道蒼，只要天人在便四域在，也沒什麼不好。」
說罷，李黎轉身走向了夜市，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不與任何人起衝突。
得到多少失去多少。
人類掌握了靈法，便也必須付出相應代價，這個代價不拖累整體沉淪已是最佳，是天人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