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臨別之前，應凝的一番叮囑讓李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但李黎的表情依舊是平淡的，也就眼神之中多出了一絲好奇之色。
多年來的特工生涯已經讓李黎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
「師尊，您是如何知曉南蠻古事的，我為何從沒聽說過，就是龍獸乃至天人的各種隱秘我都接觸過不少。」
古南蠻，也就是南墟，關於它的信息在現代道蒼真就是沒一點風聲，無論西荒北海還是東蒼，特工們一旦進入當地勢力，任何能接觸到的信息哪怕他人的風言風語都會進行記錄。
無數傳說和道蒼的歷史資料就是這麼來的。
然後再是世俗的傳記人類也不放過，特工們進行一些遺蹟調查的時候也會進行記錄，像是李黎去到失落層，就把繼人的記事庫都搬空了。
可依舊沒有關於南墟的任何消息，非要說的話倒是有一條相關記錄。
望系天人曾嘔心瀝血研究各種不需要靈氣驅動的造物，其中有些技術路線與人類的路線是相通的，或許那就是南墟的技術來源。
「李黎，你真不知道南墟？」
面對李黎的疑問，應凝一反常態的進行了反問，特別是應凝的眼神還帶著些許懷疑。
「不知。」
「李黎，其實我直到三十年前也不知道南墟，是老祖告訴我的，道蒼有些事只有霸主宗門的老祖有資格獲取，那是一方道統所知的全部隱秘，無論好壞，都只有成為老祖才有資格觸碰。」
「我還記得那日……劍典被盜之後，老祖被金毒器襲擊歸來，我擔憂之下去看了老祖的情況，也就是在當時從老祖口中知曉了南墟，老祖懷疑盜走劍典的勢力或許是南墟舊部。」
「畢竟當時的種種跡象都表明盜劍典者與南蠻魔門有關，那種就連化神都可以傷到的金毒器絕對是南墟的手筆。」
「老祖將此事報告給了天人，但天人卻表示無礙，認為那是南墟曾經遺留的金毒器，只是被魔門找到了而已，還斥責老祖不要什麼事都想著找他們。」
「起初，三絕宗調查無魂者的時候，我們就有猜測無魂者是南墟舊部，而你當年在世俗加入的勢力就是南墟舊部的某個分支。」
應凝說到這，快步走到李黎面前凝視著李黎的雙眼。
「其實我也希望你是，如果你真的和南墟有關，至少你接下來的南蠻之行會很安全……我不管你回去後是想做什麼，至少你還能回來。」
應凝一邊說一邊觀察的李黎的神態變化，甚至是直接踮起腳尖，眨眼後顯現出天人重瞳注視李黎，讓李黎出現了片刻失神。
然而……
她能感覺到李黎的靈魂並未產生過多的複雜思緒，只有純粹的好奇。
「看來你和南墟無關。」
「師尊，你剛剛那是？」
「天人的能力之一，讀魂，我雖然最近才覺醒這個能力，運用的還不太熟練，但我現在可以確信你不是了，我本不想捅破這一點，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南墟人，但你居然不是，那你一直以來藏著什麼秘密！」
應凝感到了焦躁，她一直都以為李黎來自南墟，李黎這次要為東蒼潛入南蠻就是幌子，只是打算回歸自己的真正歸屬之地。
可她把天人讀魂都用上了，加上她已經非常熟悉李黎的靈魂波動，李黎幾乎不可能在她的能力下說謊。
天人讀魂之法，對象與施展者越熟悉，就越難藏住事。
「師尊，我……」
李黎一時間無言以對，原來應凝一直都把他當做那什麼南墟人，明知他藏著秘密有巨大風險，卻就是不願意說破由著他來。
直至他這次提出要去南蠻，應凝才終於有所行動，覺得他可能要一去不回。
應凝先前刻意提到南墟，那就是試探的開始。
「也罷，你不是南墟人也好，這件事我可一直瞞著老祖呢，你如果真是南墟人，就衝著老祖被金毒器炸了個半死，老祖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這……哈哈。」
李黎笑得有點勉強，雖然他不是南墟人，但那三相彈也不是南墟產的，還真就和他有關。
這或許也是一種不炸不相識吧。
他現在已經是劍宗老祖名正言順的徒孫了。
「李黎，曾經你說過，時候合適的時候你會說，那麼現在時候合適了嗎？哪怕依舊不合適，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嗎？」
應凝一直都知道李黎有其他身份，而且目的不純，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接納了李黎。
李黎現在也可以確認應凝真的有點小毛病，她或許有拯救者情結，渴望著化敵為友，用真心打動那些不可能和解的人。
會產生這種心態，只能說明應凝年輕時遭遇過某種巨大的背叛，或許是拯救失敗，也或許是沒能完全拯救，她這麼做的內核驅動力其實是為了拯救理想破滅的自己。
她想要證明她是對的。
所以她急切的需要被拯救者回饋同樣的信任與感情。
那麼應凝這樣的人值得信任嗎？
那得根據實際情況判斷，一般來說是非常理想的合作目標，但對方也有可能因為想要拯救更多事物而忽視先前的被拯救者。
一念自此，李黎緩緩開口道：
「師尊，你已經知道我來自一個神秘勢力了，我們的目的是調查被天人隱藏起來的事，天人或許在掩蓋災難粉飾太平，而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獲取真相，竭盡全力的自救，然後再拯救他人。」
李黎決定順著應凝的特殊情結來說，把人類的目的說成是為了拯救道蒼，只要人類沒有暴露，沒有與道蒼徹底敵對，那麼這一說法就是成立的，現在的行動綱領就是擁有戰勝天人的力量之後……
幫助道蒼文明度過難關，吸納道蒼文明成為人類文明一員。
這是最完美最理想的結局，是人類權衡利弊之下決定打破野蠻和偏見的最優選。
應凝此時並未收回天人瞳，因此她可以從李黎的靈魂中讀到李黎那番話是真誠的，李黎沒有撒謊。
拯救……
那可是尊貴者的義務！
至少她現在可以肯定李黎的所在勢力基本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