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白雲污濁。
飛舟穿梭於陰雲之中開始快速下降。
李黎如今已抵達南蠻外域邊界，再想往更深處進發不能乘坐飛舟，南蠻內域有攻擊一切陌生飛行法器的傳統。
南蠻內域這麼多年來已經自成一派，極為排斥外人進入，能開放外域四地已經算是進步的表現了，至少還留出了交流地。
不多時。
飛舟降落至一片平平無奇的山脈上，李黎遙望著山脈之下的蒼茫山河，明明林木蔥鬱，卻偏偏給李黎一種荒蕪感。
這種荒蕪比西荒更甚，西荒雖以荒為名，但荒蕪只是表象，西荒的地下大空洞絕對是生靈樂土，厚重的地層之中不知道養育了多少前所未見的生命。
南蠻的荒則是一種內核，是一方明顯與其他三域不同的天地，簡直不像是道蒼界的一域，靈氣濃度比之地球都不如。
李黎試著深呼吸了一口氣，即便擁有修為在身，他呼吸了也像是沒有呼吸一樣，根本無法切斷靈息內循，這裡的大氣無法支撐生物呼吸。
李黎拿出了可攜式大氣成分檢測儀看了一眼，關於內外域邊界的情況其實情報局有相關資料，但只有真正來到這裡，才能感覺到那儀器都檢測不出的絕望。
乏靈，少氧，缺氫，多氦。
這就是南蠻的大氣。
想要暢快呼吸都是一種奢望，無論是道蒼凡人還是人類，只要靠近內域，活動激烈一點都可能導致生理性窒息。
更何況大氣中還存在著各種微毒氣體。
靈氣在這裡已經不是修煉所需了，而是生存所需，只有通過修煉進行靈氫呼吸，才能確保不會窒息。
「南蠻……這裡的情況比起曾經好像更差了。」
綺羅走下飛舟來到李黎身邊眺望著遠方，她想起了一段模糊的舊日回憶。
「綺羅，你以前來過南蠻？」
「來過但沒有深入，我都記不清是我第幾位合作者了，他有事需要來到南蠻，但見識到這裡的惡劣環境之後知難而退了。」
「看來這裡的氫氧消耗超過產出，不……就算消耗產出平衡也沒用，氦氣缺乏消耗途徑，我懷疑是從氣態內核持續滲出。」
說完，李黎看了一眼檢測儀，大氣之中竟然還存在著占比不低的甲烷。
這更進一步稀釋了氫氧濃度，人們無論是選擇凡氧呼吸還是靈氫呼吸都極度受限，非要說的話靈氫呼吸可以通過修為來維持，修為越高越不用擔憂生存。
若是將南蠻看做海底，那麼修為就是氧氣罐，修為越強氧氣罐越大，進行各類高強度活動的時候才能維持生命反應。
「這就是南蠻？這下馬威可真是夠唬人的，不動用修為要怎麼活啊！」
凌千走下飛舟後試著不動修為使出了一套劍舞，但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身體就自行切換為了靈息內循。
這就像是人憋氣不可能把自己憋死，到了極限的時候生理反應不由個人意志主導。
「我簡直想像不到南蠻人是怎麼過的，修士還好，凡人恐怕活的很艱難。」
凌千一套劍舞結束後搖了搖頭，高空還好一點，地面真就是不適合生存。
「四域人的氧呼吸效率太低了，是正在被淘汰的生理功能，但在這裡是生存必須之物，我懷疑南蠻人這麼多年下來，可能已經進化出了更高效率的氧呼吸。」
李黎又試著呼吸了幾下，靈與氫是真的缺，但氧氣含量其實還好，道蒼其他幾域的氧氣濃度在12%~15%之間。
南蠻雖低於10%，但呼吸的過程中再吸入極微量的靈氣，合併為靈氧呼吸，其實吊命是完全足夠的。
「聽不懂，我反正靈息內循了。」
凌千雖然學習過人類的知識，但只是籠統的看過一遍，李黎嘴裡那些專業名詞在她聽來就是聽天書。
「都保持靈息內循吧，我們下山。」
李黎回頭將飛舟收回天人戒中，然後帶著綺羅與凌千在茂密植被的遮掩之下迅速下山正式潛入南蠻。
在下山路上，李黎又拿出了儀器檢測，但進入密林之後沒過多久，儀器的顯示屏居然開始發生屏閃。
那是電子元器件發生短路了。
「該死，故障來的這麼快嗎？」
李黎馬上收起了檢測儀，雖然他有備用的但數量也不是很多，得留著在更關鍵的時候使用。
這就是人類潛入南蠻困難的第二個原因，南蠻那些乏靈適合藏身的區域，存在多種可以導致電子元器件故障的氣體，比如硫化物和氮氧化物，東蒼人說南蠻的環境雜質多穢氣足真不是亂說的。
南蠻的植物因為地層富含各類雜質而進化適應，產出各種穢氣，穢氣又互相影響沉積產生更多雜質。
那些穢氣甚至對人類的科技設備都有影響。
更麻煩是這些穢氣還混雜了靈氣，使得它們的化學性質更加特殊，人類採取了多種對抗策略都沒用。
要麼是設備的構造變得更複雜，必須增大體積犧牲便攜性，要麼是使用壽命稍微變長一些，但仍舊需要頻繁更替，而又因為南蠻不同地域環境各有不同，哪怕設計出適用一地的產物，在另一地又不能用了。
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人類放棄了深入南蠻。
情報局還是會算帳的，同樣的研發投入，在其他幾域可以普遍運用，但在南蠻只適用於部分地區。
關鍵是潛入南蠻帶來的收益就一定高於其他幾域嗎？
並不是！
潛入南蠻的性價比反而很低，而且特工們的犧牲率還極高。
在多種因素之下，南蠻內域成為了其他三域乃至人類都不願深入之地，只有世代居住此地的本土生命可以適應這裡。
「嘖……這又是什麼味！」
李黎翻山越嶺，進入到一片開著藍花的樹林後只感覺頭暈目眩，前方還有一片可疑的橙花灌木叢，幾步路的功夫環境就能變化好幾次，給李黎逼得只能完全停止外呼吸，放棄適應環境。
機器用不了，他自己也不敢亂來。
南蠻的環境就是這般惡劣古怪，且不僅僅是植被怪異，就連許多生物也是形態奇異，大型獸類還好，至少外表上和其他三域的物種差距不大，蟲類才是真正的群魔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