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作為人牲，像野獸一樣活著的六十八人。
他們在李黎閉關後因為重新得到了陰魂的幫助，很快就推舉出了一位暫時的意見領袖，那人在幻夢之中也是最被陰魂信賴的。
哪怕他此刻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
少年先是安排所有人依次沐浴更衣，有了人樣之後再去取辟穀丹解決飽腹問題。
當晚。
六十八人穿著乾淨的衣物齊聚於不大的書房中，書房的書架上擺著各類玉簡，從歷史人文到基礎修煉知識全都有。
「各位同窗，經過先生的講解，相信大家已經知道我們曾經是什麼了。」
少年手中抱著銅鏡，鏡面上浮現出了陰魂先生的臉。
陰魂對外界所知的也不多，但好歹是像正常人一樣長大的，而且還坐到了太師的位置，哪怕最後依舊是被收割了，但無疑是凡人之中的佼佼者。
他對於現狀有更加清晰的看法。
「各位學生，先生我之前在幻夢之中有很多話沒辦法和你們講，希望你們不要怪我。」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那位上仙應該是沒有惡意的，否則他何須大費周章的讓你們開智啟靈。」
「他投入到你們身上的資源，也就是錢財……可以買至少百倍和你們現在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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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生我看來，這顯然超出了利益目的，你們不用擔心落得和我一個下場，被煉成鬼。」
「現在，你們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這是你們唯一可以改命的可能！」
陰魂說完後少年對著所有人點了點頭，然後直接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枚玉簡放在眉心讀取。
數分鐘後。
少年滿頭冷汗的放下玉簡，眼中露出了深沉的怒色。
「就和大家想的一樣，我們是牲畜，上仙們的牲畜，我們所在的世界名為道蒼，共分五大域，天人高居中天，四域以中天為中心劃分四方，我們所處之域名為南蠻，邪魔外道紮根之地。」
「在其他幾域，特別是東蒼，我們凡人能過上正常的日子，還可以習武通靈成為上仙，北海稍微遜色一些也能活，西荒雖苦但地廣人稀，耐得住寂寞的話其實對凡人來說是最安全的地界。」
「唯獨南蠻，不僅僅是我們的地獄，對很多不夠強大的上仙來說同樣是地獄！」
「先生他是牲畜，我們是牲畜，或許那位上仙也是天人們的牲畜……」
「這就是我們所在天地的真正模樣。」
少年讀完道蒼的基本知識後用簡單的話語述說出了真相，所有人聽完後都沉默了。
出生在這樣的地界上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出生。
實在不行維持原樣也行，為什麼要讓他們誕生靈智來感受這一切悲苦！
「目的呢？那個上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不是利益目的，那就只能是尋求意義了，這位上仙或許渴望看到我們這樣的最低級人牲也能逆天改命，他或許是想要證明什麼。」
「證明？拿我們？我寧願從未有過智慧，我們這樣的人要如何在殘酷的天地活下去，他怎能……怎能……」
一人想要抱怨怒罵，但深思之下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們是人牲，他們的死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對方不需要對得起他們，對方想要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如果橫豎都是死路一條，蒙昧著死去或許的確是一種幸運，但知曉真相之後再死，他們雖覺得憋屈但也感到了莫名的平靜。
至少真正來過，見過，認知過，哪怕至死都不會離開這座小院。
「最後，這一切悲苦不是他帶來的，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非要誰來為我們的命運負責，我們有多痛苦多憤怒那位上仙都不在乎，我們哪怕死光了，那位上仙也最多少嘆息幾句爛泥扶不上牆。」
「主宰我們自己命運的機會就這一次，我們本就是最低級的東西，以前就連人都算不上，我勸各位別有任何怨恨，憎恨真相使自己感到痛苦，那是懦夫的行徑！」
「誰要是敢惹上仙不悅那就去死！反正自己都不在乎這條命了，只想好死那就趕緊。」
少年正是之前敢於和李黎對視的三人之一，他非常明白他們有多幸運，在南蠻這種吃人的地界上，居然有人不吃人還反哺人牲，這樣的人出現在南蠻就是奇蹟。
既然奇蹟已經降臨到他們身上，那就必須竭盡全力的抓住。
眾人聽了少年的這一番演講，也是意識到這個能感受痛苦的機會都來之不易，紛紛重振精神想要做點什麼。
反正也不可能比曾經更差了。
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只剩下這殘身還得以怒嚎。
「看來各位都想清楚了，很好，我在另一邊的庫房中發現了很多上仙們所用的東西，那位上仙已經把路都給我們鋪好了，各位千萬不要急於求成，活著就行！」
「現在排好隊，依次獲取這來之不易的知識！」
在少年的安排下，眾人有次序的觸及崛起之路，井然有序沒有任何爭吵，這一幕讓陰魂都很是欣慰，他就知道他教出來的學生們不會差。
只希望這其中真能出一個大能者，終結南蠻這地獄一樣的世道。
一個月後。
李黎按時出關，李黎的氣息被他們探知到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全部趕往主屋前單膝下跪迎接李黎出關。
李黎推開屋門看著眼前跪得整整齊齊的六十八人，眼中也是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居然全都活著？甚至還有十多人已經入道，也沒有發生互相吞吃的情況，你們很好。」
李黎不禁點頭，在他的設想中，應該會有一部分人因為難以接受事實而自盡，還有一部分人會直接擺爛。
然後再是一些人在入道的過程中因為急於求成出錯而死，還有人選擇吃掉身邊人壯大自己。
可他們表現出的秩序性讓李黎深刻的意識到了一點。
從谷底爬出的人不一定會變成鬼，也有可能成為再不會墮落的人。
「請上仙安排今後之事。」
「沒什麼安排，你們自行修煉，修至築基就可以走了，中途缺任何資源可以找我要，我這麼對你們本身就是一時興起，大概你們之中真有人天命加身吧，剛好遇到我了。」
整個南蠻無數魔修，大概也就李黎會這麼做，他人不可能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其他從外域來的人一樣不會，大概都和凌千一樣覺得給個痛快就行了，那便是最大的仁慈。
可李黎偏偏不信邪，他就非要讓螻蟻登天吞龍，憑什麼看不起螻蟻？
憑什麼！
他甚至沒有太多期待，但這些人超額達成了李黎的期望。
而這六十八的人的入道路也可以給李黎提供許多信息，對研究南蠻魔道很有幫助，非要說的話李黎也沒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