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維持著勻速向前飛行。
李黎始終靠在船舷一角沒有挪動，他在觀察其他人的反應，思考那個監督者的話是什麼意思。
從字面意義上看，就是飛舟的附加服務，在東蒼那邊，公共飛船行駛路上會有靈餐美酒相送極為正常。
但這裡是南蠻，將魔道思想融入生活方方面面的社會豈會進行這類讓利性質的良性競爭？
無論怎麼想，對方打的主意都是吃人，但如此簡單粗暴又有些不符合常理，這會導致底層小修根本不上飛舟。
就李黎接觸到的信息和調查到的情況來看，公共飛舟並沒傳出過什麼駭人聽聞的消息。
「道友你好，方便聊聊嗎？」
就在李黎低頭觀雲思索之時，一個聲音打斷了李黎的思緒，一個陌生的魔修靠了過來。
「有事？」
「勞煩道友借我十靈石，終點有人接我，到了我還你十二靈石。」
「你要買修煉憑證？」
「對，你發現沒有，待在甲板上的都是第一次坐飛舟的人。」
那名魔修告知了李黎他觀察到的情況，李黎聞言點了點頭，他是有這種感覺，上飛舟的時候就有了。
有些人明知道艙內房間毫無修煉作用，也會花費額外的靈石購買，上飛舟後更是一頭扎進去沒有出來的意思。
「有所察覺，然後呢？」
「我覺得修煉憑證就是第二次篩選，這裡存在著某種潛規則，在南蠻處處都有這樣的規則，出個遠門哪怕運氣好都得都丟半條命，各地之間規則互不相通，我光是從鎮裡走到這裡，就遇上了好幾次這樣的事。」
那名魔修開始分享他這一路上的經驗和見聞，只要是人群聚集的場合，大概率會發生互噬情況，而且那些事件背後的組織者通常情況下並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
「道友，照你這麼說，這是上層故意在削減我們底層修士的數量，讓我們以互噬的方式提升。」
「對！我也就是這個意思，組織者也只是聽命行事，所以他們允許規則內以弱勝強，這種事關身家性命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廣泛傳播，只有經歷過再活下去才有資格知曉，我們無時無刻不再面臨殘酷的淘汰競爭。」
那名魔修說到這，語氣都微微有些顫抖，他很明顯感覺到了不適，本以為上了飛舟可以休息一會，沒想到卻是更殘忍的獵場。
「道友，我很好奇你為何找我聊起這些。」
「因為你的氣息相對來說沒那麼陰邪，你大概是修過正法，我也修過，我信你，一會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互相掩護。」
「行，這十枚靈石你先拿去。」
「多謝！」
那魔修接過李黎遞過去的十靈石，對著李黎拱了拱手馬上找到監督者上繳了靈石，監督者收取靈石後意味深長的笑了兩聲，然後說出和之前同樣的話，告知對方有了用餐的資格。
不一會，那魔修返回李黎身邊，俯身在船舷上望著下方的雲海鬆了口氣。
「那種不祥的預感減輕了，容我再次向道友你致謝。」
「不謝，現在看來修正法可能是一種快速找到可信任同伴的方式？」
「是的，修正法者若以邪法煉人，會遭正法反噬得不償失，這是促進合作的大前提，我也是聽一位前輩說的。」
「那位前輩還說過，若能將正法修至一定水準，有門路離開南蠻前往東蒼。」
「你口中的那位前輩該不會……」
「還請道友謹言慎行！你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
魔修直接搶答打斷了李黎，李黎聞言也是輕輕一笑不再談論，那魔修口中的前輩毫無疑問就是東蒼派過來的探子，你魔道能在其他三域肆意妄為，正道為什麼不能也來南蠻傳道？
能在南蠻這地界上堅持修正法的，心性就差不到哪裡去，絕對是上好的苗子。
「聊了這麼久，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在下何七。」
「好隨意的名字，我名王霄。」
「王道友這名不也很隨意？」
兩人相視一笑，都知道了對方是化名，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拉近關係。
李黎此時又想到了漆烏，說起來漆烏身上雖有邪性，但面容和神色並不陰鷙，這說明對方心性不錯，至少沒有墮落成真正的魔頭。
「何道友，你還知道多少？在下洗耳恭聽，當然我會付出靈石當做情報費。」
「好說！」
何七馬上低聲對李黎講起了更多他經歷過的事，何七是底層散修出身，父母都是散修，在他十歲那年出了事沒能回來。
而他失去父母的庇護本該命不久矣，會被其他魔道散修分食，但有一位修士幫助了他。
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前輩，來自東蒼的探子。
可惜那位陪伴他長大的前輩在幾年前的一次外出後也沒能回來，他離開小鎮的目的也是為了尋找那位前輩。
「何道友，關於你那位前輩失蹤的消息，你已經知道多少了？」
東蒼的探子們為何在短時間內集中失聯，這是東蒼給李黎的任務，能順手調查到一些信息也不錯，就當是交差了。
「我只知道他臨行前說是要去見一位老朋友，這趟飛舟的終點就是他路過之地。」
「這樣啊……」
李黎有些遺憾的附和了一句，看來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飛舟就這麼在無聊但持續流逝的時間中前進，直至共計三日的行程來到第二日的夜半時分。
飛舟莫名開啟了防護法陣，光壁升起將整個飛舟籠罩在內，那些住在內艙的修士走了出來。
他們有說有笑，到齊之後掃了一眼甲板上的人們，而後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動手攻擊了甲板上的人，他們的目標明確沒有絲毫爭鬥的意思，看來早在之前就分配好了目標。
根本沒有什麼誣陷的必要，那十靈石就是交給飛舟所屬方的買命錢。
更要命的還是飛舟同步啟動了壓製法陣，幫助那些從內艙走出的人更安全有效的屠殺甲板上的人。
何七見到這一幕畏畏縮縮的站在李黎身邊不敢動彈，其他交了靈石的人也是如此。
不一會，那些沒有購買修煉憑證的人被屠得一乾二淨，濃厚的腥氣被防護陣法鎖住，在甲板上聚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