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好奇被陣法模擬出的太空區吸引，然後被天人抓個正著，這絕對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但李黎參與過的危急情況不少，因此在此等局面下反而迅速冷靜下來。
會出現在南蠻的天人，基本不可能是正常天人，極大概率是被逐出中天的劣脈。
關於對方提出的問題，對方可能自己都不清楚真正的太空是什麼模樣。
「我在一處秘境石碑上看到過，天外可不僅僅是空，那種空就連立身於大地之上的力都沒有。」
李黎說出了一個難證真偽的知識來歷。
「你果然知道這裡的環境是什麼！！但何為立身於大地之上都辦不到？」
崇刻並無法理解李黎的言語，從未接觸過的事物讓他很難想像。
「就是玄重陣逆轉，一些飛行法器的升空原理。」
「你的意思是會飄？」
「差不多。」
李黎點了點頭，玄重陣逆轉模擬出的無重力環境與太空的失重還是很相似的，只要陣法規模足夠大，且陣法之中飄起的物體足夠小。
「我也知道一些相關知識，可惜沒辦法證實，我還以為是誤傳，既然中天之外都有人這麼說，那可能是真的，看來那裡真需要加上玄重陣……」
崇刻立即露出陷入思索的模樣，李黎見此默默的鬆了口氣，看來這個天人不是在設置陷阱抓人，而是單純的研究者，而且他的目的顯然與其他人都不一樣。
其他人模擬的至少還是道蒼內部環境。
這位直接挑戰太空生存。
「尊天人，您是在考慮身處天外的生存修煉之法嗎？」
「對，我的一位朋友告誡過我，我起初不信，但數千年歲月里它確實……」
「算了，你又懂什麼呢？」
崇刻看著李黎，嘆息一聲後莫名搖了搖頭，四域人能知曉天外之景已經很不凡了，更多的事情說了四域人也無法理解。
他忽然想他的摯友了。
「對了，我記得你是從東蒼來的？」
「是。」
「那你知道一個名為望諦的天人嗎？」
「望諦？」
李黎臉上露出疑問之色，假裝自己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他當然認識望諦，那是他真正理解天人這個種族的開端。
「不知道嗎？那算了。」
崇刻沒有再問更多，他此時滿腦子都是關於天外的疑問，但凡他此時用之前的能耐再仔細觀察李黎的眼睛，說不定就能看出一些問題來，但他沒有。
他下意識的開始相信李黎。
「您所言的那位朋友就是望諦嗎？」
「嗯，我會被逐出也是因為他，他告訴了我一些禁忌，害得我再也回不到之前一無所知的狀態了，了解得越多越是悽慘，你明白這種感覺嗎？」
崇刻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李黎看得出來崇刻很有分享欲，他或許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有共同語言的人。
「懂一些，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就再也無法回歸平淡了。」
「對！就是這種意思！你們四域人壽命短所以難察覺，但我們天人不一樣，哪怕是劣等的天人，在萬年歲月中也能直觀感受到它的變化。」
崇刻一邊說，一邊伸手指向天空，自從聽瞭望諦的狂言，他就會不自覺的去觀察永燃的神陽。
十年不變，他笑笑，覺得自己想多了。
百年不變，他開始遺忘那番狂言，覺得是望諦在發瘋。
可當時間的尺度來到千年，數千年，它某日再想起了那位癲狂的老友，下意識的抬頭望天之際。
他意識到神陽變了。
變得更亮，更炙熱，在蒼穹塔上產靈之時也能察覺到那焚身火日益暴躁。
他想要抵達神陽所在的彼岸，想要知道為什麼……
然後他就和望諦一樣觸犯了禁忌被逐出中天，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願墮落，他來到了南蠻開始尋求遠行之法。
「它的……變化？什麼東西的變化？」
李黎繼續裝傻，他記得應凝說過，這種直視雙眼察覺他人思緒的能力也與兩人的關係有關，越親密越不容易出錯。
而他和崇刻只是初識，只要他足夠鎮定，崇刻真不一定能繼續看出什麼來。
「永燃神陽！我懷疑它會熄滅。」
崇刻忽然一本正經的說道，李黎聞言愣了愣，然後馬上笑了出聲。
「尊天人，您逗我玩呢，那可是天外至高的神祇，豈會有熄滅的一日。」
「你看到的遺蹟石碑上難道沒說神陽的情況？」
「沒有。」
「嘖……」
崇刻的眼中的靈光立即暗淡下來，他對著李黎擺了擺手示意李黎可以離去了，他還真以為又找到了一個知音呢，沒想到只是一個雖有見識，但依舊愚蠢的四域了罷了。
果然在四域根本找不到有共同話題的人。
在中天也找不到。
他更加懷念那個和他一起在蒼穹塔內有說有笑的摯友了，能理解他的只有望諦。
「尊天人，我通讀各類古籍，知曉你們的一些事，敢問崇系天人是作何的？」
崇刻讓李黎走，但李黎現在可不想走了，對於天人的事知道得越多越好，如今又接觸到新的天人一系，不問點什麼出來李黎不甘心。
「你還知道我等天人脈系？你確實見識不淺，我崇系天人所注重的是道法傳，你們能夠修煉離不開我崇系先祖傳道。」
「您是說……？」
「沒錯，最初向四域傳道者是我崇系先祖。」
「竟是如此！我聽聞那位尊上似乎現在都還在受刑？」
「已經沒有了，昔日四禍爆發的時候尊上便有幸得以解脫，多謝掛念。」
崇刻忽然覺得李黎順眼了很多，無論族內如何詆毀，四域人能記住他這一系的所作所為就夠了。
「尊天人，身為崇系一員的你來到南蠻，還在這宿吾宗尋道殿，說明你與你先祖是一樣的人。」
「呵呵……誇我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你真有心的話還是鑽研一下那羽化之道吧，變化要來了。」
崇刻話裡有話，他顯然是知曉靈弱期這個歷史周期的，知道為什麼發生，又會導致哪些驚變。
對南蠻而言，小周期便足以致命，大周期更是如末日般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