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天地之下。
守望天舟懸浮半空再無寸進。
天舟之上每個人都在思考面對這顯然無力改變的局面該如何做。
他們在外皆是一方強者，是宗門道統的長老宗主甚至老祖，敬拜他們之人何止千萬。
然而在此時此刻，他們與那些曾敬拜他們的弱者沒有兩樣，哪怕他們心有大義，也只能不受控制的產生自卑自怨的想法。
卑其弱小，怨其無能。
「諸位，我有一計，我有三件來自古南墟的金毒器，那腐生之毒應當能鎮殺此物。」
一名魔道強者站出來表示他有辦法，他這話一出，其他人都低下頭思考可行性，唯獨劍宗老祖意味深長的多看了那位強者兩眼。
老祖很生氣！
但老祖此刻不好發作。
「不可，絕對不行！」
就在所有人都還在思考之時，李黎發話了。
「羽魔疫可吸收金毒化作自己的力量，別自作聰明，這東西好歹也是羽魔變的，定然保留了這份特性。」
李黎現在是化羽魔尊，對羽魔疫相關之事還真有點權威在身。
「化羽魔尊，你難道試過？」
「試過！我非常肯定。」
李黎那斬釘截鐵的語氣讓少數幾個想要提出質疑的強者也閉嘴了。
眼下專攻大規模大體積敵人的金毒器用不了，那還有什麼是能用的！
活建木的體型太大了，在那絕對的體型優勢之下，劍宗老祖哪怕是燃盡一切斬出此生最巔峰的一劍，估計也就只能斬斷活建木半分不到，只要無法完全斬斷，那東西八成能恢復過來。
再說了……
斬斷後難道就贏定了嗎？
那東西可是一尊祟神，只是外觀看起來像是巨樹，它又不會真的像樹一樣斷樁即死。
「我有辦法。」
塔聯盟主沉吟許久之後發話了。
「此舟為天人所賜重寶，驅動它之物名為演天爐，除此之外無任何分陣子機關，乃是古天人巔峰之作。」
「中天已向聯盟數次討回此物，上代盟主不同意，以演天爐自爆為威脅喝退天人，天人懼之！」
「上代盟主曾告誡過我，演天爐除了驅動天舟，也是最後進攻手段，它可以瞬間消融整片黑冥海，以它的能耐足以殺死祟神。」
塔聯盟主的話帶著極強的決意，話中那句天人懼之就是對此物破壞力的最好形容。
能讓天人都退一步的東西，說明此物用於進攻就連中天那些高高在上的真正天人都可殺之。
李黎聞言也是瞬間明白了演天爐是什麼，就是演天儀。
可以把地球都給炸缺掉一塊的恐怖造物，雖然本身不是武器，但拿來攻擊就是行星級武器，確實是天人技藝的巔峰。
說它能瞬間消融黑冥海真不是開玩笑，甚至都是在往保守方向形容。
如果它內部的「炁」足夠多，恐怕整個西極洲都會跟著蒸發，祟神自然是死得乾乾淨淨。
只是……
這對靈脈層以及天人層的破壞想必也是極嚴重的，後續帶來的連鎖效應恐怕不低於活建木作祟。
又是一個兩難之選。
「盟主，您掌如此權柄，何不告誡天人速來支援，若以此物進攻，祟神雖死，但天地也不免崩塌，我不信天人會坐視不管。」
李黎馬上開口讓塔聯盟主藉此威脅天人支援，天人為了靈脈層和天人層穩固必定會來。
「實不相瞞，出發前我已經試過了，但天人並不把我當回事，他們知道我無法徹底引爆演天爐，我只能讓它小規模爆發一次，天舟傳到我這一代，對它的控制力越來越小，我只希望威能足夠。」
塔聯盟主的話中帶著遺憾，李黎知道這是為什麼。
演天儀的權限操作很複雜，因為此物危險所以限制重重，根本不是四域人能夠理解的，能夠學會交接權限已經很了不起了。
要完全解封它的自爆作用，怕是綺羅都辦不到，綺羅上次在地球對上自爆的演天儀，也無法關停只能利用權限機制延長自爆時間。
「盟主，那還是讓它留在天舟之中吧，至少讓我們有個退路。」
有人建議塔聯盟主放棄，天舟就是一個移動基地，失去了天舟只會更加艱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它壯大？天人真就完全不管會發生什麼？」
有強者忍不住抱怨起來，他們現在鬥志消散只覺得更加心煩意亂，思緒被負面情緒所完全擠占。
「天人沒動就說明結果是天人可以接受的，說到底之前的失落層之事，也是衡靈州的巡守天人們做的。」
「說起來，那些巡守天人都是熟面孔，好像會來四域的只有他們……」
「發下權柄之器的是他們，當初鎮壓四禍的是他們，任何我們難以處理的災劫，到來的都是他們。」
「為黑冥海與衡靈州築牆的，還是他們……」
眾強者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極為悲哀的事實，把他們當人的天人已經不在了。
那群巡守四域的守護者們已然遠去。
伏系天人，掌德天司，上懲天人無道，下罰四域不正，是為真正尊天貴人。
他們大概誤會了什麼。
或許天人從來就沒有重視過他們，重視他們的天人一直都是極少數，是天人之中的異類。
忽然的，好幾位強者默默的低下頭哀嘆，拂袖沾去自己眼角的淚珠，他們大多年歲不小，都經歷過父母逝去，他們莫名回想起了那一天的無助，所有事以後都只能自己扛。
天人不會來了。
會來的已經再也來不了了。
「化羽魔尊，你懂羽魔疫，難道就沒有任何針對它的辦法嗎！」
「有是有……西荒地底和北海深淵之中有一種白光石，那種白光石常人觸之即死，可用於製成武器。」
李黎提到了鎩元素礦，那依舊是針對血肉生物的底層邏輯，即便是能夠吸收輻射的希-β病毒也扛不住鎩元素。
「你是指……死怖石？」
塔聯盟主顯然知道那東西，那東西在北海雖少見，但凶名可是一點不少。
「那東西在我們西荒叫亡石，確實碰不得，靠近都不能靠近。」
一位來自西荒的強者也補充了鎩元素的作用。
「很好！我這裡存了一些，雖不知作用，但好歹是奇珍，可惜被人收購過幾次，我這裡剩得也不多了。」
塔聯盟主說完後長嘆了一口氣，本來他存了不少的，就當是為了安全著想也該收著，可惜十幾年前被一群人開高價收購得差不多了，如今回想起來，該不會是陰謀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了吧？
否則這種無用之石誰會要？還偏偏在需要的時候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