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舟保持著勻速前進。
因為愈發的靠近祟神，祟神那龐大的體型也變得更加具有壓迫力。
那就是龍獸龍王種的基因底力，直接繼承自道蒼最原始生命形態的偉岸身姿，生於孤星誓遊星天。
若是基因有意志，這尊祟神或許才算道蒼真正最古老的意志顯化。
亦是「神在」。
用絕對的自然進化去適應宇宙，它遵循著宇宙中最質樸的真理，一切恆久長存之物皆擁有巨大的質量與引力。
「諸位，還請做好做好最後準備，司命邪物有一個特點，不主動進攻的才是最恐怖的……它們是絕對的霸主！」
霸主級的生命在一片區域內至高無上還何須進攻？那可不是溫柔，只是不屑，完全不將螻蟻的挑釁放在眼裡。
李黎提醒所有強者做好臨戰準備，戰起之後絕不會輕易結束，直至其中一方徹底消亡。
「的確如此，黑冥海北區的霸主，那一株怪蓮就是這樣，從不主動進攻。」
塔聯盟主年輕時也曾數次深入黑冥海，他也是從調查隊員做起的，鎮守黑海千年又千年，斬除了數尊可能導致天地失衡之物。
所以才有了呼天蓮成長的機會，只要它不作亂就允許長存，因為它會壓制其他更危險的霸主誕生。
這就是塔聯盟的終極策略，以司命治司命。
但那株呼天蓮弱嗎？
一點不弱！
人類第一次觀察到希-β型病毒，就是從異怪呼天蓮的樣本上見到的，甚至眼前這尊祟神都有可能是那株呼天蓮的演化後代。
這就是黑冥海。
無論是希病毒原型，還是α型與β型，全都是在黑冥海發現的。
當天舟來到祟神近處只有數千米之距的時候，眾強者在動手之前都在仰望，都拿出留影石或者各種手段進行記錄。
祟神的龐大，在道蒼唯有一物能及。
西荒，真龍隕地！
祟神的體型甚至比真龍殘軀還要再大一點，其高度一眼望不到頭，冠頂怕是屹立於九霄之上，遮天蔽日何其偉岸！
李黎也在進行簡單目測，時不時用手指比劃一下估算大小。
祟神這如樹也如龍一樣的身軀足有近六公里寬，而西荒那尊龍軀的平均體寬達到了七公里。
祟神的高度很可能也與龍軀相似，能達到百公里級。
它矗立於此就像是一道遮天巨牆，而如此恐怖的生命居然只花了三個多月就長到了這個程度，真龍想要長到這個體型，沒有十萬百萬年是不可能的。
這更加說明了祟神的可怕。
它的上限或許還是龍獸的上限，不會超過真龍太多，但它的下限太恐怖了，生長太快了，它到底從哪裡掠奪了如此多的物質用於生長？
整個西極洲的生命嗎？
天空，地面，地下！
一切可利用的物質盡歸祟神所有。
當然了，還有從南蠻而來的億萬紅病毒感染者。
它的生長速度甚至超出了四域強者們趕來支援的速度，四域強者們來的真不算慢了。
李黎曾經從劍宗出發去北海，光是趕路就花了三個多月，從西極州災變的消息傳出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個月左右。
這份恐怖至極的生長速度徹底去除了龍獸的生長缺陷，沒有弱小而漫長的幼年期和成長期。
「李黎，你可看出什麼來了？」
塔聯盟主從李黎的眼中看到了不斷交織的思緒，李黎思維發散之下的確是想到了很多。
「它……這尊祟神其實沒那麼邪乎，它是一隻真正意義上的龍獸。」
「也或許是道蒼最後的龍獸。」
李黎沉默片刻之後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它姿態扭曲樣貌駭人不是它自己所願，它紮根靈脈層也破壞靈脈層，想必也是因為憎恨那徹底葬送了龍獸時代的罪魁禍首。
「所以，它的本能是重演龍獸時代？」
一位來自西荒的強者看向李黎，西荒人崇拜龍獸，皆夢想著親眼見證那個偉岸的年代。
「但它辦不到，它所能重演的明天，不過是一個看似生機盎然，但一切都死氣沉沉的明天罷了。」
李黎讓那位西荒強者別胡思亂想。
這裡的生命是矛盾的，因為司命綺羅所留下的演化之路是以她自己為核心構建的，一切都需要她的意志指引。
真正的天人綺羅是道蒼的生物專家，她不會讓生命變成如此醜惡的形態。
她曾經的樣貌，那金羽無面的姿態是聖潔的，被她重新哺育成長的建木也是金玉之姿，神聖非凡！
這祟神不過是司命綺羅之屍，它完不成也讀不懂綺羅的遺志。
它只有褻瀆與扭曲。
「也對，它的姿態比我見過的最怪異的墮龍還要扭曲……」
那位西荒強者遺憾的搖了搖頭，握緊了手中的鎩元素戰矛。
既如此，那更應該讓它解脫！
龍獸時代永遠的過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龍獸嗎？從龍獸的角度去理解它，倒是比什麼祟神更理智，奈何它毫無龍獸的尊偉，只有血污遍身。」
「龍獸從未消失，從根本來說我們就是龍獸，我才不信什麼天脈劣化說，我更傾向於龍獸化人說。」
「沒錯，我們四域人才是龍嗣！」
「我們從未遠去。」
「今日就是我們的明天。」
四域強者們瞻仰著道蒼最後的龍獸，他們感覺到體內古老的龍心鼓動，驚慌的思緒逐漸消失，只剩下了一種深深的悲哀。
「的確如此，我可以證明，我在識天司看到過，你們就是龍獸，龍獸之後是龍靈，龍靈之後乃是龍人，隨後是繼人，然後是你們。」
一名劣脈天人站出來說出了事實，龍獸演化成四域人的幾個中間物種也被他道出。
龍獸從未消失，龍獸變得更聰明，更富有智慧，學會團結協作，而後產生文明。
四域文明。
道蒼有兩個文明，四域文明與天人文明，不能以道蒼文明一言道之，什麼時候讀懂了這點，才算是真正了解了道蒼。
而李黎已經開始懂了。
所以他不願再殘害四域。
而今……
贖罪！
「諸位，拿起兵刃，為四域……不，為我們的明天而戰。」
「我們從龍獸而來化人而行，有喜怒哀樂，說萬世繁華，何須再返龍獸蠻荒，我們是人，人類，皆人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