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內。
邢淵走了進去,面前整整齊齊的擺著三具屍體,以及側面有一具屍體,已經些許腐爛。
如果不是冰室,恐怕早已腐朽不堪。
帶著萬里縣縣令來到林翰的屍身旁邊。
「大..大人,這就是林翰,死了半月有餘。」
邢淵沒回答,伸手掀開白布,
面部浮腫,顴骨突出,但五官還算能認清,徹底掀開白布,看了一下他的腿,輕輕捏了一下。
一旁的縣令雖說是在冰室當中,但額頭依舊滲出冷汗,顫顫巍巍的開口道:
「大人,仵作驗過屍了,他的腿上確實有舊傷,見過他的人也都說他是林翰。」
邢淵看了一下細節,輕輕點頭。
「他怎麼死的?」
「回大人,中毒而亡。」
「中毒?他人下毒?」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邢淵的眼睛立馬眯了起來,語氣頗為危險。
萬里縣出現三具屍體,如今最有嫌疑的林翰早已服毒身亡,但半月時間,竟然連林翰的死因都查不出來。
「邢大人....下官是真查不出來,十幾天前,有人報官,說林翰在家身亡,下官立馬帶人親自查看。」
「結果到了家中,發現林翰安安穩穩的躺在床榻上,屋內也沒有打鬥的痕跡。」
「床頭上放著一個碗,。」
邢淵立馬追問:「碗中有什麼?」
縣令咽了口唾沫:「碗中有殘餘的藥渣,黑褐色,聞著有股苦味,仵作驗了,說是烏鹼,服毒身亡。」
邢淵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說,他是服毒自盡?」
「仵作是這麼說的,下官也這麼認為。」
邢淵聽後,心中的懷疑更重了,重新蹲下身,把林翰的右手拿起來看了看。
手中老繭較厚,確實是常年握刀的人。
隨即站起身,走到三個屍首面前。
三具屍首一字排開,邢淵挨個看過去。
這幾人確實驗屍記錄上所寫,傷口整齊劃一,顯然是同一人所為。
「這三人是什麼關係?」邢淵問了一句。
「回大人。」縣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回大人,前兩個,丁武和齊峰,是異姓兄弟,他們一塊做點小買賣。」
「第三個呢?」
「第三個.....屍首是剛剛發現的,下官安排人手調查了,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住的位置。」
「他住哪?」
「就在槐樹巷口往裡第三間,一間小院,一個人住。」
邢淵沒再問,轉身走出冰室,往縣衙外走去。
縣令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槐樹巷不長,從巷口走到巷尾也就幾十步路。
邢淵走到第三間院子門前,門虛掩著,推門進去,院子不大,收拾得倒還算乾淨。
正屋一間,灶房一間,院角堆著些柴火。
邢淵走進正屋,屋裡陳設倒也簡單。
四周查看了一下,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正要出門,院門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屋裡有人嗎?你們怎麼進周老六的家了。」
邢淵聽到動靜,邁步走了出去,看到一個老婦人,手上挎著竹條編制的籃子,站在院中。
老婦人也有點疑惑,為首的人穿的衣服自己怎麼沒見過?
但隨著縣令從屋裡面走出來,老婦人立馬認出了這是他們的縣太爺。
「誒呦呦,老婆子給縣太爺叩頭了。」
老婦人說著就要往下跪。
縣令開口介紹:「老人家,這位是大理寺的邢大人,從京城來的,專門調查殺人案來的。」
老婦人聽到大理寺三個字,臉色驟變。
他只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從未見過。
「邢..邢大人,老婆子給您叩頭....」
邢淵擺擺手:「老人家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邢淵說完,縣令前去扶了一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眼神在他們二人中間來回閃爍。
「大人想問什麼,老婆子知道的一定說。」
縣令下意識的看向邢淵,邢淵也走到老婦人面前,開口問道:「周老六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
「回大人,周老六這人獨來獨往,不大跟人打交道。」
「不大跟人打交道?」邢淵皺起眉頭,打算直接說了:「周老六身死的事,你可知道?」
「什麼?周老六也死了?」
也?
邢淵立馬捕捉到了這句話,開始追問:「也?還有誰死了?」
「丁武和齊峰.他們...他們...」老婦人說著說著,臉上的恐懼逐漸浮現出來:「大...大人,這案子您別查了,有鬼。」
「有鬼?」邢淵聽到此話,略微吃驚:「此話何意?」
老婦人深吸了幾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大人,您想必已經知道林翰了吧?」
「本官知道。」
「這些人...就是林翰的鬼魂在索命啊。」
邢淵聽到老婦人的話,皺起眉頭,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縣令。
只見他已經張大了嘴巴,嘴裡一直嘀咕著鬼.鬼魂索命?
邢淵並不信這套說法,如果真的是鬼魂索命,為何這些人是被利器殺害,而不是活生生的嚇死。
「老人家,大理寺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你怎麼確定是鬼魂索命?」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邢淵和本地縣令倆人都有些懵。
邢淵回過神之後,連忙去追,可年紀終究大了,腿腳還沒老婦人跑得快。
但跟著他們的隨從,還有縣衙中的僕役,一把就抓住了她。
老婦人嘴裡還在喊:「別...別問我,我不敢說,我不敢說...」
邢淵走到老婦人面前,沉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我不知道。」
「不可能,本官乃大理寺少卿,命令你說。」
老婦人聽後,這才抬起頭看向邢淵,嘴唇顫抖,還在支支吾吾的搖頭。
「大....大人,您別查了,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本官不懼死。」邢淵沉聲說了一句:「你若知道什麼,儘管告訴本官,本官會護你周全。」
老婦人聽到本官不懼死這話後,抬頭望著邢淵,看著他這副堅定又不畏死的模樣,眼睛逐漸清明起來。
見老婦人這般模樣,邢淵也不忍心斥責,語氣也逐漸放緩。
「老人家,你們或許聽說過,如今三國來朝,陛下日理萬機,我等不能因這點小事麻煩陛下。」
「萬里縣連發命案,若處置不當,傳出去就是動搖民心的大事。」
「三國使臣尚在京城,若讓他們拿此事做文章,陛下在朝堂上便要多費口舌。」
「本官來此,便是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百姓一個安寧,也給朝堂一個交代。」
老婦人聽後,這才慢慢安靜,嘴唇也不顫抖了,將自己所聽到的全盤告知給了邢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