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還在持續,忽高忽低,從院牆根飄到屋後,又從屋後繞回來。
女人的哭聲也斷斷續續地響著,淒悽慘慘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鄭勇終於憋出一聲:「楚....楚大哥.....那臉....那臉跟冰室里的一樣....」
白衣鬼魂還在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們。
是人是鬼。
楚雲也分不清了。
他現在暈乎乎的,昨天一夜奔赴萬里縣,白天又調查了一天,剛才坐在台階,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結果現在,腦子裡昏昏沉沉的。
一時間分不清是人假扮的,還是真的鬼魂。
但他明白,此時就是破案的最好時機,強忍著昏沉,怒吼一聲:
「林翰!」
這一聲,在黑夜中極為清澈,也嚇醒了在場的眾人,只見他繼續吼道:
「我乃大乾太傅楚雲,定國公之孫楚龍,你若記得他,便速速退下,有何冤情,本公子替你做主。」
這一嗓子喊出去,院中安靜了一瞬,笑聲和哭聲戛然而止。
哐當一聲。
白衣鬼魂的手中,似乎是掉了一件東西在地上,聲音有些沉悶,但楚雲精準的捕捉到了。
在鬼魂停下腳步的一瞬間,楚雲大喊一聲:
「董承,大牛,跟我上。」
說罷,他一人便撿起鄭勇的匕首,朝著白衣身影就沖了過去。
他這一衝,白衣身影立馬向後退去,朝院外逃跑。
董承也立馬回過神,拔出武器就開始猛追。
趙大牛亦是如此。
至於鄭勇,聽到楚大哥的聲音後,心裡那股子瘋勁,好像上來了。
「爾母婢的,不就是鬼嗎?老子和你拼了。」
鄭勇大喊了一聲,看樣子是給自己加油打氣,赤手空拳的就追了過去。
楚雲追出門去,跑了沒兩步,見董承直接從自己的側身,飛奔了出去。
後面跟著的是鄭勇和趙大牛。
楚雲立馬止住腳步,伸手攔住了他們二人。
「大哥,你....」趙大牛說了一句。
楚雲看著董承和白衣鬼魂在夜色中追逐,輕輕搖頭:「讓董承去追吧,他若是追不上,我們去了也白搭。」
趙大牛這才點點頭。
確實是如此,他這個體格衝鋒不了多久,就使不上勁了。
論敏捷度,在場的眾人都不如董承這種做暗衛的。
幾人又陸續返回院中,楚雲看了一眼鄭勇:「你呀,要是反應再快一點,說不定就直接按住鬼魂了。」
鄭勇的臉色羞愧得很。
他剛才竟然真的怕了。
尤其是看到楚大哥手中還握著自己的武器,他就更羞愧難當了。
抬起頭,望著楚云:「大哥,我...我...」
楚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開玩笑的,不要覺得丟人,鬼魂一事,心裡害怕是應該的。」
「記住一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鄭勇鄭鄭重重的點了點頭:「大哥,我記住了。」
「嗯,咱們回去吧,估計老婦人還沒睡著。」
楚雲說完之後,帶著幾人往回走。
鄭勇頻頻側目看向楚雲,整的他渾身不自在,直接問他:
「你老看我幹啥?」
「那個...大哥,你剛才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大哥你怕鬼敲門嗎?」
楚雲一臉疑惑:「????,我做過虧心事嗎?」
「沒有嗎?」
「沒有,我楚雲一身浩然正氣,豈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鄭勇:「額....」
就連趙大牛也忍不住輕笑一聲。
在這氛圍中,逐漸將方才的恐怖氛圍沖刷。
幾人來到院子中,楚雲想起方才在院中掉下來的匕首,讓鄭勇拿出火摺子,點亮火燭,然後走到院子中間。
順著黑,摸到了那把匕首。
「這想必就是兇器了。」
鄭勇:「看樣子,真是人為的啊。」
楚雲輕輕嗯了一聲,這個時候衙役一路小跑過來,自己的褲襠還有些溫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們。
「公子,我...」
楚雲也注意到了他,笑了笑:「膽子夠大的啊,竟然站在了前面。」
「慚愧慚愧,比起公子差遠了。」
楚雲拍了拍他:「有興趣去大理寺任職嗎?或者刑部,若是想,我便給刑淵或者刑部侍郎林中打個招呼。」
「這膽子,在萬里縣當個衙役,可惜了...」
鄭勇也頗為認同的點點頭,這小子膽子是真大啊。
竟然一人拿著武器站在了他們前面。
順著楚雲的話,也補充了一句:「若是想從軍,也可以來找我。」
這天大的餡餅砸在衙役頭上,都快給他砸暈了。
支支吾吾的:「我...我....」
「誒,不用太著急,好好想想。」楚雲笑著說了一句,話題一轉:「我們先進屋看看吧。」
說罷,便帶著他們幾人又來到了屋中。
屋內,老婦人和丫丫都還沒睡,聽到動靜,便直勾勾的盯著門外。
鄭勇一進來,便在各處放上了火燭。
將屋子照得不說亮堂堂,至少也能看清楚人的表情。
只見老婦人和丫丫,目瞪口呆的看著為首的楚雲。
顯然...他們在屋中聽到了楚雲說的話,自我介紹的那句話。
他進來之後,老婦人結結巴巴的指著她:「楚....楚公子。」
「不錯,是我。」
「定國公家的那個楚雲?」
「嗯。」
老婦人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都沒怎麼出過萬里縣,可定國公三個字他是聽說過的,就更別說定國公的孫子了。
這是萬里縣這兩年內,傳播最廣的人物。
也是最具有傳奇的名字。
「老人家,林翰的事,您不打算解釋解釋嗎?」說到這裡,楚雲又看向丫丫:「剛才屋內的笑聲,應該是你吧?」
老婦人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看看楚雲,又看看丫丫,半天沒開口。
楚雲也不催她,只是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等著。
屋裡的火燭跳了跳,把幾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丫丫縮在老婦人身後,小手攥著老婦人的衣角,大眼睛一直盯著楚雲,帶著幾分警惕,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鄭勇站在門口,等了半天沒聽到老婦人回話。
心中不免有些急躁:「老人家,楚公子問你話呢!林翰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那鬼魂是你什麼人?你替他瞞了什麼?」
老婦人身子一抖,看著眼前的幾人。
終於開口了。
「幾位大人,這事情都是老婆子做的,不關丫丫的事,把我抓到縣衙吧,老婆子願意給那些死者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