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是誰，李成不知道。
但他知道，面前的幾人不是鬼。
「你們...你們....」
楚雲累了，真的累了。
這幾天折騰的他。
如果有微信步數的話，這幾趟下來，怕不是能繞長城幾圈。
「李成，本公子是定國公子孫，大乾太傅楚雲，今日來找你，想必你也知道為什麼吧？」
李成聽到楚雲兩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徹底癱坐在地上。
這尊大佛，竟然徹底來了。
楚雲蹲在地上：「丁武，齊峰還有周老六已死，想必第四個就是你吧？」
「本公子好奇，你們十年前究竟做了什麼，致使林翰死後仍然不肯放過你們呢？」
李成連連搖頭：「沒..沒做什麼。」
這句話，顯然沒有信服力。
鄭勇也逐漸變得不耐煩了，畢竟外面的夜色都快黑了。
上前兩步，一把拎起了他。
「如果不說實話，本將軍把你扔到戰場上去。」
李成一聽，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揪著鄭勇的袖子死也不放：「將軍，將軍，帶我去戰場上吧。」
「我寧願死在戰場上啊。」
鄭勇：「.....」
自己的本意是要威脅他的，怎麼還讓他求助了。
這...
「你撒手。」鄭勇抖了兩下胳膊，李成卻像只癩皮狗似的死死攥著他的袖子：「不放。」
「撒手。」
「不撒！」
楚云：「.....」
這他媽是在幹啥？
給了鄭勇一個眼神，示意他別搗亂。
鄭勇這才抓住李成的手腕，使勁一捏。
李成吃痛之下，鬆開手掌，正用著這才起身，重新來到楚雲後面。
「好了，別整這些了，李成，本公子知道你與周老六等人，在十年前做了一件大事，此事導致了林翰的老家失火，父母雙亡。」
「如今林翰的鬼魂前來索命，你難道不怕嗎？」
「要知道...十年前的那些人，就剩你一個了。」
「莫說林翰，恐怕丁武在下面，也不會放過你吧？」
此話一出，李成的臉上立刻露出恐懼，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一般：「別過來....別過來...」
這種情況，楚雲立馬斷定，李成的心裡有鬼。
恰巧夜色慢慢降臨，楚雲示意縣令他們點燃火燭。
片刻後，火燭的光照耀在房間內。
楚雲看著他：「怎麼？心裡害怕了？」
李成此時也接受了這一現實，輕輕點了點頭：「怕。」
「怕就說實話吧，對自己也是一種救贖。」
李成顫顫巍巍地看著幾人，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看情況....
還是不敢說。
楚雲這個時候，下了大招。
「本公子的身份，你明白嗎？」
李成輕輕點頭，眼前這位公子的身份，誰人不知。
楚雲見他明白，又繼續開口了：「既然你知道，無論十年前發生了何事，本公子會饒恕你。」
「啊？」李成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就能得到救贖，也能保住性命。
鄭勇頻頻側目看向楚雲，這句話他好像聽說了不少。
但是沒一個人有好結果的。
因為楚大哥總會來一句
我饒了你，他可沒饒你等等的話。
李成顯然不是個傻子，在楚雲說完這句話後，下意識的看向縣令。
楚雲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一聲，也扭頭看向縣令：
「無論這人在十年前做了什麼事，本公子都饒恕了他，你等也不可為難，明白嗎？」
縣令一聽，眼神微微有些吃驚。
他已經猜到十年前的那場大火，應當就是面前的人所為。
楚雲饒得了他，自己可不會饒恕他。
可如今楚公子都這樣說了，自己也只能點頭。
「是，下官遵命。」
楚雲這個時候，從懷中拿出了一卷棉帛，在上面洋洋灑灑的寫了幾個字。
「若有人針對於你，大可以讓人拿著這棉帛去定國公府尋我...」
李成接過之後，發現上面寫了幾個大字。
如此，李成才徹底放下心來。
「楚公子說話算話？」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李成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棉帛好一會，終於開口了。
「十年前的那場大火，是我們幹的。」
「林翰他爹叫林正，是個做小買賣的，在槐樹巷口開了個雜貨鋪。」
「鋪子不大，但生意挺好，林正這人實在，從不缺斤短兩，街坊們都願意去他那買東西。」
李成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盯著面前的火燭，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我們幾個都沒正經活計，丁武和齊峰跟我還有周老六，成天在街上混。」
「有一天丁武說，他看見林正晚上關了鋪子之後，從柜子里摸出一個布包，裡面叮叮噹噹響，聽著像是銀子。」
「丁武說，他打聽過了，林正這些年攢了不少錢。」
「那個時候商人沒啥地位，所以他們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做人，誰也不敢得罪。」
楚雲聽到這裡，已經大致猜到了後面的事。
「所以你們就動了心思？」楚雲開口問道。
李成點點頭：「丁武出的主意，他說林正的兒子在邊關當兵，家裡就兩個老的，好下手。」
「怎麼下的手？」
李成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眼睛也隨著火燭的光，飄忽不定。
「那天晚上，我們四個人摸到林家鋪子後面。丁武翻牆進去開的門，我們跟著進去。」
「林家的人睡得正沉，我們想偷點銀子就走。」
說到這裡，李成頓了一下。
「可我們進來的時候，林正醒了，掙扎得厲害，丁武捂不住，就喊我拿繩子。我們把他手腳都捆上了。」
「然後呢？」
「然後丁武問他把錢藏哪了，林正不說，丁武就打他，打了好一會兒，他婆娘哭得不行，說在柜子底下的暗格里。」
李成的聲音越來越低。
「齊峰去翻柜子，真找到了。一個布包，裡面幾十兩銀子。」
「丁武說，不能留活口，我們四個人都露了臉，林正和他婆娘認得我們。要是他們去報官，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所以你們就把人燒了？」
楚雲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鄭勇聽著，拳頭已經攥得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