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艾麗莎、埃莉諾還是項鍊夫人伊文潔琳,都覺,既然亞莉珊菈需要哄騙艾麗莎,那麼,她一定懼怕著艾麗莎的力量。
況且,艾麗莎身旁還多了三個援軍。
「很遺憾,我剛剛只是出於無聊。」亞莉珊菈笑著說。
她身旁環繞著無盡的死魂蟲,不論艾麗莎他們如何驅逐,都無法突破這層的防護,接觸到她的身體。
在她的腳下,通往死魂界的洞穴越來越深,王都的大霧越來越濃。
艾麗莎她們停下了進攻,這樣毫無作用。
西蒙抬起手,使用了「太陽圓盤」的力量,但沒有激發,他在連接自己留下的後手。
「你是在找這個?」亞莉珊菈一揮手,一小團死魂蟲叼起了遠處的物品。
那是被擊碎的「聖甲蟲徽章」。
「如果我沒有發現胸口的這個,說不定你真能給我造成什麼麻煩。」亞莉珊菈嘲笑,「可惜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
「復甦」儀式尚未完成,現在的她很虛弱,如果一件「太陽」領域的超凡物品成功地貼身襲擊,會輕易地傷害到她。
死魂蟲組成的雲團,叼著破碎的「聖甲蟲徽章」,丟在西蒙的面前。
艾麗莎首先感到困惑,「聖甲蟲徽章」原來是男僕留下的後手?不是抵押給梅布爾的財物?他早知道梅布爾會遭遇不測,而且是死靈相關?
仔細想想,男僕掏空「燈塔」的資金,購買「太陽圓盤」的事也過於巧合。
要不是這件超凡物品,只有二階的男僕根本不會站在這裡,我甚至無法脫離亞莉珊菈的掌控。
艾麗莎覺自己把握住了什麼,但沒有時間多想。
不管過程如何,男僕的「聖甲蟲徽章」未能起到相應的作用,必須想想別的方法。
西蒙撿起地上的徽章,擦去上面的塵土,看向亞莉珊菈:「梅布爾會戴著它,我也很意外。儀式里應該不許戴飾品。」
他想到將「聖甲蟲徽章」給梅布爾的時候,那時候他說,讓梅布爾貼身放好,這只是一句口花花,沒想到,梅布爾真的照做了,並且連儀式上都戴著。
她的父親如果知道,一定會求她放下,不知道她是隱藏了,還是強硬地要求保留。
「虛張聲勢?」亞莉珊菈皺眉,除了徽章,這具身體身上沒有任何超凡物品。
她掃視身體,目光一滯,在視野的邊角,發現了一處異樣。
那是一個渺小的,怪的透明物品,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
西蒙收起了徽章,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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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莉珊菈的視野中,怪的透明物品猛地放大,變成了一塊光幕,一道巨大的,濃郁的太陽之力,從光幕里噴涌而出。
作為一個謹慎的人,西蒙先生更相信自己製作的系統,而不是隨時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掉落的徽章。
給角色綁定系統,需要對方的許可,因為系統運轉,需要汲取對方的靈性,雖然只要微小的一點點,但如果對方抗拒,靈性會停止傳輸,系統就會熄滅。
「聖甲蟲徽章」只是個幌子,西蒙當時將一個光幕貼在徽章上,給了梅布爾。
在太陽之力的照耀下,亞莉珊菈發出痛苦的哀嚎,艾麗莎和伊文潔琳趁機進攻,依舊被死魂蟲組成的雲團攔下。
艾麗莎抬起手,想要使用「盜火者」的力量。
「等一等,」西蒙阻攔,「等等梅布爾。」
……
梅布爾徜徉在一團記憶之海里。
一開始,她以為這是亞莉珊菈的記憶,但她很快發覺,記憶里的環境不是舊王朝的設施,這裡有著煤氣燈。
她跟隨記憶,很快知道了記憶主人的名字。
伊文潔琳,亞莉珊菈上一任寄主的名字,和她一樣有著癲王的血脈,因為事情敗露,被殘忍殺害。
記憶之海混沌而模糊,一些記憶已經褪色,一些記憶只剩碎塊,但還有一些記憶,完好地保留著。
梅布爾輕觸了一個記憶團,一段段畫面帶著聲音划過。
「紅髮,先祖的血脈!」
「殿下,您將受到先祖的指引,成為先祖的使者,帶領家族走上偉大的道路。」
「殿下,您不需要道歉,你所做所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殿下,您不需要行禮,你是先祖的使者,而不是誰的女兒。」
「殿下,她對您不敬,我們會處罰她……不要處罰嗎?這……遵循您的旨意。」
「殿下,我不能稱呼您的名字,您是偉大的存在,我只是侍奉您的羔羊。」
「殿下,請您忍耐,愚蠢的外人不知道您的高貴,等先祖降臨在您的身上,您就能降下神罰。」
「殿下……」
梅布爾感到一陣暈眩,不是因為靈體出了差錯,而是因為這熟悉的話語。
在珀西家,父親和族人們雖然沒有說如此直白,但也是同樣的態度。
不管她做什麼,離家出走也好,四處搗蛋也罷,只要沒有出格到影響珀西家或自己的安全,長輩們就不會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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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過問,也是恭敬地跪在她的面前,求她忍耐,等先祖降臨,就能隨心所欲。
這一年來,父親一共跪了兩次,一次是她前往東區,一次是她想要救濟全部貧民。
東區那次,她對艾麗莎說,自己遭受了父親的禁足,實際上,沒過幾天她就和埃莉諾一起出了門。
她說那是因為埃莉諾的面子,埃莉諾信了,但珀西家和埃莉諾家互為政敵,哪有什麼面子可言?
她倒是希望自己真的被禁足,被呵斥,但沒有,她永遠沒有錯,錯的是族人們。
在父親眼中,在族人們眼中,她從來不是梅布爾,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先祖的化身,是行走的神像。
她繼續觸碰記憶,看著記憶里的伊文潔琳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像一具準備好的軀殼,直到妹妹伊莉莎白出生。
因為妹妹的身份,因為伊文潔琳的堅持,因為伊莉莎白還是一個純潔的孩子,伊文潔琳才能短暫成為伊文潔琳,而不是那一聲聲『殿下』。
梅布爾思索,她也有自己的伊莉莎白,是她努力爭取來的莊園淨土,是埃莉諾,是艾麗莎,也是西蒙先生。
不過,正如伊文潔琳無奈接受了亞莉珊菈的甦醒一樣,她終究沒能成為梅布爾,而是成為了先祖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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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生,都是為了這一刻而準備的,父親和族人們,都在期盼她成為亞莉珊菈,這是家族的夙願,她是家族的一員,她無法拒絕。
她想:亞莉珊菈會如何使用我的身體?會和埃莉諾和艾麗莎一起玩身份遊戲嗎?會和西蒙先生一起去外面閒逛嗎?還會四處惹事嗎?
梅布爾閉上眼,睡衣派對的畫面,偷闖議會大廈的畫面,奔馬的畫面,夜遊王都的畫面……,一一閃過她的眼前。
淚水混著不甘與悔恨,從眼角流落,她睜開眼,努力向前奔跑,記憶的光團甩在身後,黑暗籠罩了她,她找不到離開的方向。
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蹲下身,下意識摸向胸前,卻摸了個空。西蒙先生送的聖甲蟲徽章,不在她的胸口。
她站起身,瘋狂在四周尋找,可不在就是不在,她疲憊地躺在黑暗中,恍惚地看著上空。
上空亮起了璀璨的光。
梅布爾下意識閉上眼,再睜開,面前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破敗的地下空間。
她見到了艾麗莎、埃莉諾、不認識的藍色人影,還有手心閃著金光的西蒙先生。
又被西蒙先生救了。
她想要撲向同伴們,給他們一個放肆的擁抱,卻發現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
「西蒙先生,我的身體好像睡麻了!」她慌張地問。
她剛合上唇,驚恐地發現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自己的口中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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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睡麻了,你已經把身體給我了!快給我回去!」亞莉珊菈爭奪著身體的掌控權。
「我不給了,拜託先祖您回去吧!」
「你以為我是你的狗?招手就來,揮手就去?」
「非常抱歉,給您十萬鎊可以嗎?」
「你在羞辱誰!」
紅髮少女自己和自己吵了起來。
艾麗莎和埃莉諾一陣驚喜,一齊看向西蒙。
西蒙點了點頭,艾麗莎立即行動起來,用「盜火者」的力量,奪取了亞莉珊菈對死魂界洞穴的控制能力。
伊文潔琳附在埃莉諾的身上,「放逐」了整片死魂蟲雲團,和雲團一起消失不見。
西蒙用「太陽圓盤」,再次照向梅布爾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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