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洋郵輪上,肉的保鮮是一個大難題,二等艙和普通艙的乘客可以吃臘肉,但頭等艙的乘客不行。
所以,輪船上會養著一批牲畜,隨時取肉。
王國之星號的牲畜欄在床尾的半露天甲板處,有雞鴨鵝,以及羊豬牛。其中牛一般不用於烹飪,而是用來產奶。
雞鴨鵝很多,少幾隻難以察覺,但羊不過百隻,細心的飼養者很快就能發覺不對。
負責飼養的船員很快發現羊丟失了,仔細盤查後,又發現雞也少了。
「這有什麼?多半是幾個貪吃的水手,偷走加餐了。」歐文上尉不以為意。
西蒙插口:「在陸地上很正常,找個河流宰殺,找片灌木炙烤,最後把骨頭埋在地里,但這裡是大海,是處處有人的王國之星號。」
歐文上尉的臉有些掛不住,反駁說:「西蒙先生可能不懂水手,那些賤骨頭,就算你一直盯著他們,他們也能找到偷雞摸狗的方法!」
愛華咳嗽了一聲,打斷他們:「水手們的確很狡猾,但就像西蒙先生說的,捉活畜來加餐總要麻煩很多,而冷庫里,可是有著切好放好血的肉。冷庫的看守也沒比畜生欄強到哪裡去。」
歐文上尉張了張嘴,還想要說話。
愛華繼續說:「我和修斯牧師商量過了,不管是誰偷了活畜,都必須揪出他來。」
年輕的修斯牧師上前一步,解釋說:「還有一周,王國之星號就要進入迷霧海,雖說在這個季節,應該不會有事,但愛華船長感應到了大海的動盪。」
迷霧海,最危險的海域,每年只有三個月可以航行,在這三個月里,也要打起精神,時刻警惕。
普通人都覺,迷霧海危險的是海霧,是風暴,只有超凡者知道,那片海域具備著超凡力量。
正是因為迷霧海的保護,南大陸才孤懸在世界之外,直到最近才被發現。
「大海有動盪?」歐文上尉嚇了一跳,看向愛華。
愛華點點頭:「我的術式是「海洋」領域,可以察覺到大海的情緒,三天前的晚上,我感知了大海的恐懼。」
西蒙喝茶的動作一頓。
三天前的晚上,那不是艾爾茜把那個罪人丟進大海的時候嗎?
罪人被「死魂界」的力量侵染,沾染著高位格的氣息,毫無徵兆地落進了大海,換成我是大海,也要驚慌一下。
這原來是我整出來的事?
短暫心虛後,西蒙覺自己潛意識的安排簡直完美,用一個無關緊要的罪人,拉攏了盟友。
愛華感覺到了來自大海的恐懼,所以進行了嚴密的調查,查到了活畜失蹤案。
活畜加工太麻煩,不是加餐的好選項,但活畜是活的,這是舉行邪惡儀式的好祭品。
偏偏王國之星號馬上進入迷霧海海域,在這片海域裡舉辦神秘學儀式,成功率會暴增,失控率也會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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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還不錯,但成功和失控並不排斥,成功了然後失控,才是最普遍的現象。
一般而言,沒有超凡者會這樣作死,但現實總是不那麼一般。
有意外接觸了神秘學儀式的普通人,還有信奉邪神的教徒,他們一個無知,一個愚昧,完全可以干出這樣的事情。
一旦神秘學儀式失控,輕則丟失幾條人命,重則一整艘船都要為他陪葬。
歐文上尉的表情嚴肅:「我會帶人守著畜生欄,看能不能抓住他們。」
「麻煩你了。」愛華點頭。
西蒙想了想,開口說:「問過侍者們了嗎?看最近有沒有什麼古怪的事。」
比如二等艙的一個乘客好幾天沒露面了。
愛華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皺起眉:「我只問了畜生欄的看守和水手們,我會問侍者們一遍。」
「我來問吧,」修斯牧師說,「我來問會更加隱蔽些。」
船長找侍者詢問太顯眼,牧師找信徒聊天就很正常。
「不只是關於活畜的事,其他古怪也要記錄。」西蒙補充。他不清楚王國之星號慘案的細節,只能靠他人來調查。
修斯牧師點了點頭。
……
艾爾茜跟蹤了一陣殖民地商人,沒發現線索,腦中隨意想著事情。
我這樣討好一個邪神化身,給祂辦事,是不是算人奸了?
艾爾茜啊艾爾茜,你這樣和那些邪神信徒有什麼區別!
你對起維持世界秩序的四神,對起這個世界嗎!
雖然我盜竊搶劫還綁架,但我真的是一個好人啊!艾爾茜心中愧疚。
就在這時,玻璃塊有了動靜。
「聽從西蒙的話語,船長愛華安排隨船牧師修斯,詢問侍者們最近的異常」
什麼叫『聽從西蒙的話語』!艾爾茜驚愕地看著玻璃塊。
你不是王國之星的船長嗎,怎麼聽一個乘客的話!
還是說,你早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的乘客!
艾爾茜的大腦颳起風暴,迅速腦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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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個邪神化身每天無所事事,原來事情早就已經做完了!船長已經被祂控制,這艘船已經成為了邪神的溫床!
船長都這樣了,其他人還能好?人奸已經布滿了船艙!
事已至此,也不差我一個了!
艾爾茜心中的愧疚散去,大家都是人奸等於沒有人奸,她歡歡喜喜地繼續執行自己的任務。
到了深夜,所有侍者們分批前往了禱告室,艾爾茜也跟了上去。
她藏在陰影里,無人察覺到她的存在。
禱告室不大,放著黃金太陽與白銀之月的聖徽,牧師修斯詢問了一批又一批侍者,問他們最近是否發現怪的地方。
其中,不少侍者提供了一些信息,比如怪的雲朵、怪的風聲,怪的影子。
艾爾茜懷疑怪的影子是說自己。
這些聽起來都不像線索,艾爾茜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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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批侍者散去,艾爾茜沒聽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正準備離開,忽然見到一個侍者返回了禱告室。
「修斯牧師,」侍者遲疑地說,「我好像遇到一件古怪的事。」
「什麼事?大膽說。」修斯牧師微笑鼓勵。
「二等艙里,有一個乘客好像消失了,今天第四天了,我都沒見到他的人影。」侍者說。
艾爾茜聽到這裡,轉身就走。
還以為什麼新情報,原來是那個被我丟進大海的傢伙,這個情報我早知道了。
牧師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是不是查理先生?他正受一種疾病的折磨,不想被陌生人見到自己猙獰的樣子,所以躲著侍者。昨天晚上,他有來我這裡祈禱。」
「對不起,修斯牧師!我不知道……」
「這沒什麼,你能仔細觀察乘客很好。不過,查理先生的事就別向別人提了。唉,可憐的羔羊。」
牧師和侍者低沉的祈禱聲傳到艾爾茜的耳中。
艾爾茜愣在原地,驚愕地張開了唇。
牧師和那個罪人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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