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莊園的床鋪上醒來,埃莉諾揉了揉額頭,她又夢到了穿越迷霧海時,那個真實又悲傷的夢。
夢到自己做的夢,真是的感覺,那真的是一個夢嗎?
「怎麼了?」伊文潔琳問。
紅髮人偶躺在枕頭旁,扭頭看向埃莉諾。
對一個失去肉體的靈體來說,操控人偶是一件勞累的事情,所以這一路上,伊文潔琳常待在手提箱裡安睡,到了金斯頓港之後,變成了躺在床鋪上。
「夢到了迷霧海的夢,西蒙先生沒有出現,我們全都死了。」埃莉諾沉默許久,詢問伊文潔琳,「那個夢到底代表了什麼?」
伊文潔琳遲疑片刻,還是告訴了埃莉諾:「那是命運的分支。」
「命運的分支……,不是我們死亡,就是西蒙先生死亡,真是殘酷的命運。」埃莉諾握緊了手掌。
想要抵抗命運,只有一個方法,成為半神,成為天使,成為……神明。
神明和天使難以想像,已經數百年沒有超凡者成為天使,但半神有,南大陸就有一個史上最年輕的半神,嗯,曾經最年輕的,現在最年輕的半神是艾麗莎。
埃莉諾已經到了三階,她使用的靈界術式,在東大陸並不流行,但在南大陸,有一個專門的學社,已經研究了上千年的靈界領域。
這次來到南大陸,她們就是為了尋找那個名為十字黎明的學社。
伊文潔琳有著十字黎明學社的聯繫方式,可惜,十五年過去,那個聯繫方式出了問題,她們沒能順利找到學社的成員。
埃莉諾看向人偶,好問:「你明明沒有來過南大陸,怎麼有十字黎明學社的聯繫方式?」
「……我的母親來自學社。」伊文潔琳回答。
埃莉諾面露驚訝,伊文潔琳的母親也就是艾麗莎的母親,沒想到艾麗莎居然有南大陸的血統。
沒給她繼續詢問的機會,伊文潔琳說:「學社可能搬到附近的城鎮了,格蘭維爾或者其它什麼地方,再過幾天,如果這裡還是沒有消息,我們就去別的城市看看。」
埃莉諾點點頭。
她們已經來到金斯頓港三天,相比王都,這裡的空氣更加清新,也更加原始。
遠方傳來汽笛聲,埃莉諾將腦袋探出窗戶,望向港口,蒸汽郵輪的影子印在碧藍藍天之中。
伊文潔琳搬來椅子,爬到椅面又爬到窗台上,看向港口:「這應該是王國之星號。遠洋郵輪還有最後一班,小麗莎給你的回信,應該會在最後一班上,在一個月後。」
埃莉諾點點頭,這麼多天沒見到艾麗莎和梅布爾,她感覺自己的心都鏽了些。
「要去看看嗎?」伊文潔琳問她。
「一艘郵輪而已,有什麼好看的。」埃莉諾不願意做出這麼掉價的事情。
去港口看郵輪什麼的,也太像鄉下進城的土財主了!
她抱起伊文潔琳,坐在椅子上,撫摸人偶的腦袋,吹著清晨涼爽的風,再次陷入回憶,回憶那場夢。
在王都陷落的命運分支里,西蒙先生又在哪裡,做著什麼呢?
夜襲西蒙的多段記憶在眼前飄過,很快播放完畢,埃莉諾懊惱,當初應該多夜襲幾次幾十次幾百次……
她想要提筆寫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能給誰看,王都太遠,迷霧海一個月後就會關閉,難以通訊,在這裡,她又沒有可以說話的朋友。
不知道一個月後,艾麗莎和梅布爾的信件里會寫什麼,會提到西蒙先生嗎?還是默契地略過這個悲傷的話題?
她越想,怨念越深,摸著人偶腦袋的手也用力起來,伊文潔琳左搖右晃、欲言又止。
終於,埃莉諾用力過多,伴著一聲輕響,人偶的腦袋從肩膀上脫離,落在地面上。
腦袋極具彈性地蹦了兩下,滾到了床鋪下。
不了,殺人偶了!
……
地址:\\\\\\\\\\\\.\\\\\\
格蘭維爾是一個內陸城市,是南大陸東側的鐵路樞紐,是王國殖民地的總督府所在地,也是南大陸最繁榮的城市。
就連西大陸和北大陸的商人遊客,也紛紛在這裡落腳。
走在格蘭維爾,仿佛回到了繁華的東大陸。
唯一不同的是,城市裡的底層崗位被南大陸人所壟斷,其他三片大陸的人民,哪怕沒有任何專長,也能找到一份較為體面的工作。
王國之星號普通艙里的不少乘客,就是為此來到了南大陸。
隨著王國之星號的到來,格蘭維爾的商店和集市變鬧起來,這艘來自東大陸的遠洋郵輪,帶來了南大陸最缺少的高檔貨物。
從王國之星號上下來的富豪,也推動了格蘭維爾的地產發展。
就比如剛剛到來的,名為西格蒙的先生。他和他的表妹表姐,在格蘭維爾的近郊,買下了一個大莊園,正在招募僕役。
莊園有12英畝,3200鎊,據說西格蒙先生很爽快地付了全款。
在格蘭維爾,金鎊是最有吸引力的東西,上流階層很快知道城市裡來了一個富豪。
當天下午,總督府遞去了宴會的請柬。
讓人沒想到的是,西格蒙先生很乾脆地拒絕了請柬,甚至沒找一個體面的藉口。
這讓格蘭維爾的上流階層疑惑不解,紛紛打消了造訪莊園的打算,要瞧瞧總督府怎麼應對這個不給面子的新來者。
……
「西蒙先生。」瑪莉婭穿著女僕裙,走到西蒙身旁。
格蘭維爾的天氣比王都好,莊園也比王都實惠,3200鎊買下的宅子處在一片高地上,坐在三樓露台,可以俯瞰四周的田野。
西蒙放下手中的茶杯,扭頭看瑪莉婭,小女僕伊芙站在瑪莉婭身後,兩人身上都穿著女僕裙。
「我可是已經以親戚的身份介紹了你們。」西蒙有些無奈。
自家女僕不願意翻身做主,令人發愁。
「遠方親戚做僕役也很常見。」瑪莉婭回答,伊芙用力點頭。
自從迷霧海那場夢過去後,兩個本就固執的女僕更加固執了,連薪水都沒問西蒙,假期也不要了。
西蒙沒有辦法,只能先隨她們去。
「西蒙先生,」瑪莉婭說起自己的來意,「約瑟夫管家辭去了職務。」
約瑟夫是東大陸人。西蒙化名西格蒙,通過商會的介紹,確定了他來當管家,組建僕役隊伍。
沒想到,剛買下莊園,這個被委以重任的管家就選擇了辭職。
「理由呢?」西蒙問。
「他給了一份診療單,說要靜修一段時間。」瑪莉婭回答。
這當然是藉口,真實原因是西蒙拒絕了總督府的宴會邀請,被上流社會排斥了。
在殖民地,總督就是權力的最高層,相當於這片土地的國王。
西蒙嘖了一聲。
曾經的艾麗莎處心積慮想要接觸的上流社會,對西蒙而言毫無價值,如果像艾麗莎那樣,又是請禮儀教師,又是頻繁參加宴會,那也太累了。
「讓他離開吧。」西蒙說,「管家先空著,瑪莉婭女士來管理,先招一些僕役,把莊園運行起來。」
「是。」瑪莉婭答應下來。
她離開露台,進行僕役的招募。
在格蘭維爾,一個體面的僕役團隊,裡面必須有著幾個東大陸人,一方面溝通方便,另一方面,東大陸人更值任。
瑪莉婭拿著商會送來的簡歷,掃過所有求職者,果然一份份都是南大陸的本地居民。
直到最後一份。
看著姓名欄里的艾爾茜,瑪莉婭有些茫然。
她曾以為艾爾茜小姐是侍者,是普通乘客,後來,在船長和上尉對艾爾茜小姐的態度里,她才意識到艾爾茜小姐其實地位高貴,疑似和西蒙先生一樣,擁有著神力量。
而且,艾爾茜小姐之前一直與我們保持距離,我甚至以為艾爾茜小姐有點兒討厭西蒙先生。
為什麼艾爾茜小姐遞交了簡歷過來?
和我們一樣剛到格蘭維爾的艾爾茜小姐,怎麼在商會的僕役資料里?
瑪莉婭摸不著頭腦,先通過了艾爾茜的簡歷。
面試的時候問一問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