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丹鼎司。」
「殘陽如血,晚風吹拂著硝煙未散的丹鼎司,這裡瀰漫著一股難言的肅殺與蒼涼,雲騎軍的殘肢斷骸遍布滿地,填山堆谷,空中的烏鴉在低矮的樹梢上盤旋,準備開始享受這份盛宴。」
「就在一隻烏鴉張開鳥喙,不斷戳著一顆眼球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破了此地的寂靜,將鴉群紛紛驚走。」
「「戰況真激烈啊……」頭一回見這種場面,三月七不自覺地縮到星的身後。」
「「幸好將軍沒讓咱跟著雲騎…打仗和冒險真的不一樣啊。」三月七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這滿地的人……我、我見不得這種大場面。」」
「「恩公說哪裡話,這也算不得什麼場面……」停雲雙手抱臂,微微側目,瞥了眼階梯下遍布的死屍,「數百年前,某豐饒的令使為了劫奪建木,率軍壓境羅浮,幾乎摧毀半數洞天,殺得雲騎軍十不存一。」」
「「這樣的過去,對長生種來說甚至不算歷史,稱昨天也不為過。與之相比,眼前這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哇,哪有你這麼安慰人的!」被停雲這麼一說,三月七縮得更靠後了。」
「這些雲騎……」
休塔爾克垂下目光,一想到這些雲騎大哥們也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妻兒父母,一股強烈酸楚便從心底湧上來。
……在仙舟內,也有他們掛念、也掛念他們的人吧?可魔陰身們只一擊就貫穿了雲騎的心胸,只用一瞬間就將美好與希冀全部掐滅。
看著這些死去雲騎軍臉上或痛苦或扭曲的表情,一時間來自故鄉的回憶鋪面而至,休塔爾克又仿佛看見了被魔王軍焚燒的屍體,嗅到了空氣中鐵與火的氣味……
他猛地一把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欲望。
就在他渾身顫抖時,一股洋溢的暖流驅散了他身體的不適,休塔爾克回過頭,看見贊因正拿著聖典對他施加女神的加護。
「怎麼了?對大場面不適應?」加護結束後,贊因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還是不舒服的話,今天就先休息吧。」
「這種畫面在魔王軍前線並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每天都在發生。」芙莉蓮在一旁提醒道,「如果我們今後要穿過北部的高原,勢必會經過前線……你要趁早適應,休塔爾克。」
「嗯。」休塔爾克目光低垂,「只是看到這些死去的雲騎,讓我想起來一些往事……」
「「也不知太卜這一仗是輸是贏?」瓦爾特看著丹鼎司內的慘狀,也是頗為擔心。」
「「保守點一比一平。」星猜測道。」.
「「…你以為打比賽啊還有平局?」三月七白了她一眼:「我看倒下的魔陰身比雲騎軍要多,這一仗仙舟應該打得很漂亮。」」
「「…未必。」瓦爾特輕輕搖頭,「如果行軍大捷,通常會留下據點和部隊置後策應,但這裡卻沒有。我們四下找找,或許還有線索。」」
「星查看了幾個魔陰身屍體,發現他們盔甲上留有刀劍的斫痕,令人驚詫的是,這些痕跡全都來自死者自己的武器。這些魔陰身是……自殺。」
「怎麼會這樣?帶著疑惑,星他們沿著大道一路走去,很快在不遠處的廊道上發現了兩個人。」
「一個是丹鼎司醫士打扮,另一個則是捂著頭,痛不欲生的雲騎。」
「看上去醫士似乎正在給雲騎療傷,星正準備向他們打聽部隊的下落,豈料那女子見到他們,反而詫異道:「咦,你們不是雲騎啊…來這裡做什麼?很危險的。」」
「瓦爾特:「我們是將軍請來的援助。請問其他人都到哪裡去了?」」
「「呵呵……」醫士忽然陰惻惻地笑起來,「竟把短生種搬來當救兵…嘿嘿,景元真是無人可用了。」」
「她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感覺氣氛不對。」
「果不其然,那位渾身顫抖的雲騎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快逃!這傢伙是…藥王秘傳!」」
「「多嘴多舌!」醫士女子冷冷道:「我若把你醫好,你也會是我們中的一員啊。」」
鬼滅世界——
「哦?竟然能將重傷的雲騎轉變為魔陰身?」
「然後再讓魔陰身對抗活著的雲騎……藥王秘傳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啊。」
無限城內,鬼舞辻無慘讚賞似的點了點頭。
數百年裡,他有意地想將那些擁有呼吸法的劍士變成鬼,讓他們反過來去對付鬼殺隊,效果可謂拔群。
只可惜,願意變成鬼的劍士並不多,有的甚至變成鬼也依舊對鬼殺隊保持忠誠,寧願自殺也不願受他驅馳。
不過,無慘從來沒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寧願死也不願變作鬼,只能說明這些人的腦子全都有問題!全都是不可理喻的蠢貨!放棄那近乎無限的生命不去享受,卻貪戀身為人類的幾十年光陰,簡直愚不可及!
……就和光幕里的這些雲騎一樣,變成魔陰後寧可自殺也不願享受完美的長生之軀,無慘只覺得他們和鬼殺隊的那幫劍士一樣愚蠢。
「玉壺。」
無慘眼皮微微一抬,一隻造型怪異的壺便出現在他面前,玉壺的腦袋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探出,確認這位大人沒有生氣後,才恭敬地現出全身:「大人……」
「你和半天狗前往刀匠村之後,記得帶一個活著的刀匠給我。」
無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開口:「我要在那些忠於鬼殺隊的蠢貨們身上做一些小實驗……」
「金色的枝丫從這位雲騎軍體內破出,金色的銀杏葉從他腦後的發梢生出,眨眼的功夫,雲騎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魔陰身!」
「他的意識似乎變得非常混亂,一邊向星胡亂地揮舞刀刃,一邊掙扎道:「趕快…離開這兒……」」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