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我謹代表天舶司上下,感謝列車組在星核災變中挽救了羅浮…」」
「天舶司內,馭空鄭重地向列車組再次表達了感謝,只是話還未說完,她的尾音便開始微微發顫,目光不自覺地瞥向司辰宮某處空蕩蕩的位置。」
「看著馭空這副模樣,眾人都有些於心不忍,但該傳達的還是要傳達,瓦爾特嘆聲道:「馭空大人想必已經聽說了,停雲小姐……」」
「「我知道。看到四人離去,三人返回,我就明白符玄送來的戰報說的是真的。」」
「「這是停雲小姐留下的東西…」星將那把破損的摺扇交給馭空。」
「看著停雲的摺扇,馭空顫抖的睫毛上,懸停著將墜未墜的幾點碎光:「我還是難以相信。那份戰報當真不是一個拙劣的玩笑嗎?」」
「「反物質軍團出現在仙舟上?停雲她…她是某個絕滅大君的偽裝?我不相信……」」
「「那個和我共事三十多年,曾經與我一同操持過天舶司事務的停雲,怎麼可能是某個怪物的偽裝?原本的她現在又身在何方?」」
——
雙城之戰。
凱特琳正坐在皮爾特沃夫公園的長椅上,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罐裝咖啡的拉環。光幕中馭空那副傷感憂鬱的神色,在晴朗的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明明比誰都清楚事實,還要自我欺騙嗎?」
「小蛋糕,你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套在馭空小姐身上,這幾百年歲月里,她失去的重要之人可太多了。」
一旁的蔚撓了撓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沒有見到停雲的屍體……這件事對她來說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所以無論如何都會緊緊抓住的吧?」
「這種痛苦,不是靠『認清現實』就能承受的。或許,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欺騙自己。」
「哦?看不出你還挺會說的嘛?」凱薩琳還是頭一回見到蔚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她也一時來了興致,忽然問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像停雲那樣消失了,你會怎麼做?」
蔚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小蛋糕,你這算什麼問題?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回答我。」
凱薩琳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執拗。
「好吧……」蔚知道拿這位大小姐沒辦法,於是收起笑容,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大概……會像馭空一樣吧?」蔚抬頭看著馭空臉上那副痛苦又失落的表情,「明知不可能,我也會跑遍上下城,把所有你可能存在的地方找個遍。直到……」
「直到什麼?」
「直到我能夠接受現實的那一天。」
凱薩琳沉默了片刻,突然將手中的咖啡罐朝她扔去。
「真是……差勁的答案。」她起身向著公園人流更密集的方向,聲音卻比剛才更溫柔了些,「不過……還算誠實。」
——
「「謝謝你們將停雲的東西帶回了司辰宮。這次星核災變中,我們失去了許多同袍、兄弟、姐妹、子女……」」
「馭空深吸一口氣,在稍微平復下心情後,緩緩開口:「我想邀請各位作為此戰的見證,參與天舶司為陣亡者所舉行的【慰靈奠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慰靈奠儀?」」
「「用短生種的話來說,就是葬禮。」馭空解釋道,「只是對於長生種而言,身後事一直是個遙遠又稀薄的概念。」」
「「放在平日,魔陰身的徵兆出現前,便會有十王司的接引者將仙舟人帶入因果殿,留下生平經歷後歸於寂滅。人們都習慣了以短促的告別,代替儀式繁冗的安葬。」」
「狐族人的壽元遠不如仙舟的長生種,所以對身後儀式非常看重。加上這一次陣亡殉職的雲騎太多,因果殿根本來不及收納,所以馭空便打算讓那些逝去的人有個歸宿。」
「用天舶司的方式、狐人的奠儀。將逝者的遺物放上星槎,送出仙舟,航入恆星,與之同輝。」
「「我也希望能以這場儀式告別停雲。這是我的私心——雖然她並非歿於戰場的雲騎,但她依然是我天舶司的人,也是這場災變的受害者。」」
「「雖然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停雲的下落,我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探明。但眼下,我、我……」」
「馭空緩緩闔上雙眼:「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
提瓦特,璃月。
往生堂內,燭火搖曳,茶香氤氳。
胡桃趴在案几上,晃著腿,目不轉睛地看著馭空解釋這場慰靈奠儀。她難得沒有嬉笑,梅花瞳中映著眾人傷感失落的表情。
「我原本以為……仙舟上的這些長生種沒人對身後事特別在意,沒想到還挺重視的嘛。」
「把遺物放進星槎,再送進星星里燒掉……浪漫又不失莊重,確實是個好法子。」
鍾離輕啜一口茶,鎏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動:「以恆星為爐,以星槎為引……確實頗具仙舟特色。」
胡桃翻身坐起,一把湊到鍾離跟前:「客卿也覺得這法子不錯吧?要不咱們往生堂也引進一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如把棺材改造成小船,再點把火——」
「堂主。」鍾離放下茶盞,語氣溫和道。「璃月的傳統講究『入土為安』,貿然更改恐怕不妥。」
「哼。」胡桃不滿地撇撇嘴,「客卿你什麼時候變得死板了?你看仙舟的法子多有創意?本堂主這是……取法乎上,擇善而從!往生堂要是辦這種儀式,肯定能吸引更多客戶!」
「…呵呵,堂主,不妨先聽我說完。」
鍾離淡淡一笑,不緊不慢道:「此舉璃月雖行不通,但璃月之外的國度卻未嘗不可。堂主近日不是希望將往生堂的招牌傳到楓丹麼?楓丹三面環海,正合適堂主的這種送葬方式。」
「對哦!」胡桃眼前一亮,驚喜一把勾住鍾離的脖子,「還是客卿有主意!等有朝一日客卿你往生了,本堂主一定給你安排同款最豪華的奠儀!」
「……」
鍾離拿杯子的手微微一滯,輕嘆一口氣:「那就先多謝堂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