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弱……
他的影子剛剛提到了軟弱,難道砂金潛意識裡覺得他不該軟弱嗎?
可軟弱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在早川秋看來,唯有一個會軟弱、懂得害怕和恐懼的砂金,才是真實、鮮活的砂金。一旦一個人沒有了軟弱和恐懼,那就像一輛失去剎車的汽車,遲早會有車毀人亡的那一天。
——
「「軟弱的人怎麼會鋌而走險?」砂金反問。」
「「不錯,你是喜歡鋌而走險…卻偏偏不肯放下某些多餘的東西。就算在這片美夢中,你也只敢在自己身上嘗試『死亡』。」」
「「那些隨行人員本可以成為你手上的鬼牌,發揮更大的用處。家族的污點要多少有多少,只需做出一些小小的犧牲…換成【歐泊】,早就迎刃而解了。」」
「影子故作遺憾地撇撇嘴:「可惜,你不如他。但凡你做了,也不會淪落至此…為什麼不這麼做呢?應該不是出於什麼職業道德吧?」」
「「你說的那些技巧效率是很高,但我不是不會,而是不屑,懂麼?」砂金冷冷地注視著他,「如果對局不公平,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公平】…呵,好像你的對手對你多公平似的。局勢明明對你不利,你為什麼還能這麼遊刃有餘?那假面愚者的話究竟點醒了你什麼?」」
「砂金:「她給我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答案。」」
——
哈利·波特。
「他贏得光明正大……真了不起。」
格蘭芬多的休息室里,壁爐的火焰噼啪作響。赫敏蜷縮在扶手椅里,一邊裹緊身上的羊毛毯一邊唏噓感慨不已。
「他從來沒有拋棄過善良和底線,我最開始卻以為他是匹諾康尼所有人里最壞的那個……」赫敏的聲音越來越小,慚愧幾乎寫在了臉上。
羅恩正往嘴裡塞著第三塊巧克力蛙,有些含糊不清地安慰道:「沒事,我最開始也以為他是最壞的,呃…不對,我最開始以為他和星期日是最壞的。這麼看我的眼光也不算太差,砂金我雖然看走了眼,但至少星期日那傢伙沒得說——他絕對是電視裡的超級反派。」
羅恩頓了頓,將嘴裡的巧克力咽下去,繼續說:「不過,也難怪【鑽石】會看中他,命運給他發的都是爛牌,從來沒對他公平過,他自己反倒是最堅守公平的。人品這塊……砂金先生真沒得說。」
「【鑽石】的眼光應該和人品無關。」哈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個歐珀好像就是個為達成目標而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在戰略投資部里的地位,甚至要比砂金更高。」
「因為個人道德而影響工作的……他和托帕恐怕在石心十人里只是少數的異類吧?」
——
「「哼,顛覆一切?」影子冷笑一聲,「你是說——讓牌桌上的一切都消失嗎?」」
「砂金長嘆一聲:「…這是作弊。」」
「他繼續在迷宮裡尋找出路,走著走著,一枚金色的護身符出現在腳邊。」
「砂金瞳孔驟然一縮,連呼吸都頓時急促了幾分。」
「影子意味深長地笑了:「你現在的表情真的很難形容。媽媽留給你的這枚護身符是純金打造的,為什麼從沒考慮過賣了它?明明那樣你就能和姐姐過上一陣子正常人的生活了。回過頭看,那才是更好的選擇。」」
「「媽媽只留給我們兩件首飾:一條項鍊,一枚護身符。不會再有第三件了。」」
「「你一直是這麼說的——但其實你很後悔吧?沒有賣掉它們?」」
「砂金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別沒話找話。」」
「「哈…我知道了。你一定記得姐姐當時說過的話:你是受母神賜福的孩子,你能帶領氏族走向幸福,所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言猶在耳,對吧?你是個乖孩子,絕不會忘記。」」
「「所以你也一定不會忘記,她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如何悽慘,你身後的聲聲尖笑又是如何鑽心…你就那樣頭也不回地逃走了,照她說的做了。」」
「「嘖嘖…抱憾終身啊。」」
——
Fate。
「嗚嗚嗚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他真是愛家人勝過愛他自己啊!你這個影子不要再捅他刀子了!」
房間裡的伊莉雅已經哭得快要融化了,原本是開開心心來衛宮家作客的她,剛好撞上天幕在播放關於砂金的畫面,然後哭了整整半小時……
「喂,小姑娘,你還好吧?」Lancer輕輕戳了戳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伊莉雅。
遠坂凜見狀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估計還需要緩緩吧?唉…這砂金也太慘了,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啊?」
「硬撐唄。不過他的心理素質也因此被錘鍊得非常優秀,被這麼說都能面不改色,很適合當御主。」Acher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雙馬尾少女,「對比某個動不動就擺大小姐脾氣的傢伙,咳咳、咳咳咳…」
「Acher你裝什麼咳嗽?!剛剛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你當我聽不到嗎?!」遠坂凜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她狠狠一把扯過Lancer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旁拽近幾分,「Lancer,你來說句公道話!如果當御主的話,我和那個砂金誰更優秀?!」
少女強大的氣勢驚得庫丘林差點被一口啤酒給嗆到,趕緊開口勸慰道:「喂喂小姑娘你就不要在這裡攀比了,那個砂金連魔術迴路都沒有,怎麼可能當御主嘛?」
「哼!」遠坂凜雙手抱胸,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分,「那…Lancer,如果給你一個選擇,你是願意當我的從者,還是願意當砂金的?」
「呃,啊這……」
Lancer頓時汗如雨下:「當、當然是當小姑娘你的……」
「你猶豫了,Lancer!你心裡果然還是認為那個砂金比我更適合當御主,對吧?!」遠坂凜生氣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啤酒都開始搖晃起來。
「小姑娘你誤會了!絕對沒有這回事!」
——
「「真是夠了…你就沒有別的話題可聊了嗎?」」
「影子情不自禁地笑起來:「這是你第二次打斷我了。你真的很好懂。我終於能明白你的想法了…哼,真是瘋狂啊。」」
「「最後,我會顛覆這場美夢,創造最盛大的死亡——這的確是你的主張,貫徹始終,從未更改。」影子侃侃而談,「從那顆星核,到知更鳥失聲、兩起命案、與星期日的交涉,再到假面愚者的提示,只有這不變的兩個字能勾起你的興趣……」」
「「而現在,你確實將它握在了手中……但那究竟是誰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