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三。
瞳孔地震。
琪亞娜手中的冰淇淋「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她本人卻渾然不覺。
直到天幕中被虛無吞沒的顏色恢復,暴雨傾盆而至,少女蔚藍色的瞳孔才終於從地震中恢復過來。
「芽衣芽衣!」她突然抓住身旁少女的肩膀瘋狂搖晃,「你看到沒有!剛、剛才……她一刀就把匹諾康尼的天空劈成兩半啦!還有,那個白色的……」
琪亞娜一時有些語塞,想到剛剛被虛無吞沒的畫面,她就心有餘悸地顫了一下。剛才整個世界被抹消掉顏色的畫面她一輩子也忘不掉,就像……地球被某個龐然巨物吞進了肚子裡。
「這就是虛無……」姬子端起桌上的咖啡,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剛剛在目睹黃泉拔刀時,她正在喝咖啡,可僅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她手裡的這杯咖啡就連同周遭世界全部變成白色的了。
驚得她差點兒沒一口噴出來。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給她的衝擊還是未免太大了。
「喂喂,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布洛妮婭在一旁發出不滿的哼唧聲:「憑什麼芽衣的同位體這麼厲害啊?僅僅只是拔刀就可以影響到我們?!這不公平!」
「啊啊啊什麼時候銀狼也能有這種戰績啊?令使什麼的也太犯規了,簡直就是外掛嘛!」
……
而在另一邊,往世樂土。
「哎呀,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出手卻這麼凌厲,真是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呢~」
愛莉希雅托著下巴,蔚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哪怕是剛剛經歷了如此可怕的畫面,少女也依舊保持著盈盈的微笑。
不過,坐在她正對面的千劫和凱文就明顯沒這麼淡定了,雖然兩位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當被虛無吞沒後,那副詭異又蹊蹺的場面還是不免硬控了他們幾十秒。
直到黃泉收刀入鞘,一切恢復如常,千劫才逐漸冷靜下來。
千劫環抱雙臂,冷冷地哼了一聲:「心跳加速?要是讓女人在地球上來一刀,人類還有沒有心跳都是一個問題。這可是被【同諧】庇護的夢境,她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劈開了……」
「我還以為你會更吃驚一些呢?」愛莉希雅輕輕笑著。
「已經很吃驚了,至少比在這裡見到這傢伙要吃驚。」千劫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凱文,五萬年過去,這傢伙似乎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凱文來到樂土——我本來是想通知大家來會議室聚一下,聊聊天。說起來,大家都好久沒一起聚過了呢?結果剛好遇到了黃泉拔刀,哎呀…該是說巧還是不巧呢?」粉發少女露出有些苦惱的小表情。
「倒也不急於一時,我以後會經常來這裡,和大家見面的機會總會有的。畢竟,【命途】似乎是一個比崩壞更值得注意的事物。」
凱文不緊不慢地開口,「剛才那白色的世界,不僅影響到往世樂土,甚至對記憶體都能產生影響……足可見在【虛無】的概念里,沒有什麼是吞沒不掉的。」
「關鍵是那把刀。」千劫補充道。
凱文點了點頭:「嗯,那把刀……似乎是某種承載虛無的『容器』,當她拔刀時,虛無會不受控制地吞沒一切,直到她將刀收入鞘中。」
——
黑袍糾察隊。
「像怪物?」
「什麼他媽的叫像怪物?她就是一個怪物好嗎?人形怪物!」
「你知道在剛剛的幾十秒內,美國發生了多少起車禍和事故麼?嗯?」艾詩麗憤怒地將手裡的平板翻轉過來,將屏幕中某段上漲迅速的紅色柱狀圖放大,再放大,好讓面前的男人能看清下面的數字。
「三十五萬起!現在整個軍隊已經亂成了一團,深海…你能不能把你干章魚和海豚時的精力放在維護公司的形象上?這種時候就別找他了。」
艾詩麗將重音放在「他」這個字上,希望深海能聽出她的話外之音。
「呃…我想說的是,現在全美國都亂套了,正是祖國人站出來收割粉絲信任度和支持率的時候。」深海說,「如果祖國人這時候能站出來發表一番演講,那肯定——」
「該死…你腦子肯定在和那隻章魚舌吻時被它吸走了。」艾詩麗忍不住暗罵了一聲,她稍微向深海湊近了些,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祖國人他現在有點,呃……PTSD。」
「PTSD?」深海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詞他一點不陌生,但出現在祖國人身上他很陌生。
……這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嗎?
「他現在會對所有白色的東西產生應激反應——包括舞台上的白色聚光燈。因為他親眼見到了砂金被那噴涌的白色徹底吞沒了。」艾詩麗深深地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另外……他現在見到日本的太刀也會有很大的情緒波動。」
「哈?」
「黃泉剛才拔刀的時候,整個世界……」艾詩麗咽了口唾沫,「今天訓練室有個武士風格的人訓練,但在下樓的時候不巧遇到祖國人,被他當場射死了。他現在聽到拔刀的聲音就有點兒……咳咳,總之這事兒記得保密,眼下千萬不能讓祖國人在公眾面前出現,懂麼?」
——
咒術回戰。
「這女人……呵呵,終於拔刀了。」
「就讓我看看……嗯?」
兩面宿儺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黃泉拔刀的瞬間,他發現自己眼中的世界發生了一些「小小」的變化。他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色。他面前的桌子、術士的新鮮肉塊……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白色。
當虛無的白將世界籠罩時,詛咒之王也難以逃脫。
「搞什麼……」
他抬起手,看見雙手只剩下一片單調的白色,像一張白紙。他身上猙獰的咒紋,衣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所有的色彩都在虛無中頃刻溶解,徒留輪廓。
這是……某種領域?
難道是五條悟?
他愣了大約兩秒鐘,然後雙手在胸前迅速翻飛結印。剎那間,以他腳下為圓心,浮現出一片屍山血海的景象,無數屍骸白骨破土而出,一座由血肉搭建而成的神龕自他腳下升起,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霎時充斥在方圓半徑兩百米的領域內。
「領域展開——伏魔御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