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神色凝重地搖搖頭:「仙舟聯盟的遭遇我也有所耳聞。但就我所知,不存在外部勢力干預家族的情況。也可能是我離鄉太久,有太多看不見的地方。但無論如何,我不能接受自己的故鄉以【同諧】的名義走向【同諧】的反面。」」
「「為了弄清【鐘錶匠】米哈伊爾為何會與家族決裂,又究竟是誰做出了背叛的決定…米凱先生,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嗎?現在是我作出答覆的時候了——」」
「少女仰起臉來,以往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此刻卻仿佛倒映著灼灼火光。」
「「——我願意放棄,不再登上【諧樂大典】的舞台。」」
——
雙城之戰。
祖安的一處新建的微光工坊內,金克絲正晃蕩著雙腿坐在鏽蝕的管道上。當見到那個平日裡乖乖巧巧的知更鳥做出如此大膽的決策時,她立馬對這個名門大小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哇哦——!!」她拖長了音調,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這姑娘可真帶勁!你說她哥哥要是在諧樂大典上看不到她,知道她放了整個家族鴿子的時候……嘿嘿,星期日的那張臉上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哈哈!」
「事實是,不會有什麼表情——因為星期日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希爾科就坐在她不遠處,僅剩的那顆眼睛微微眯起。知更鳥這個選擇釋出的信號非常明顯——她不再甘願做一枚受人操縱的棋子,而是想成為左右匹諾康尼這盤棋局勢的棋手。
棋子到棋手——希爾科經營祖安的這些年裡,見證過無數想要完成這種躍遷的人——他們大多失敗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們都看不清自己。
「一隻由家族豢養的金絲雀,她憑什麼覺得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希爾科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些許玩味,他很樂意知更鳥產生這種想法,他也很想見證她和星期日的碰撞。
兄妹、手足相殘的戲碼,無論看多少次他都不會膩。
金克絲咯咯笑起來,她單手托著下巴,居高臨下地望著希爾科:「你說,到時候星期日會不會把那個什麼『枷鎖』套在知更鳥身上,強迫她上舞台表演之類的?然後花火再『轟——』地一下引爆匹諾康尼的炸彈!!為這對兄妹的表演添一把火!」
「應該不會,知更鳥不過是一介歌者,能量沒有大到能和家族抗衡,不需要動用那麼極端的手段。倒是這個星期日……」希爾科低笑一聲,「恐怕他會立刻去找那個讓她妹妹『學壞』的人算帳。」
——
「距【諧樂大典】開幕11系統時 流夢礁的另一邊。」
「……」
「小女孩蹲在樹蔭下,陽光透過葉隙在她掌心投下細碎的光斑。她屏住呼吸,雙手攏成柔軟的巢狀——那裡蜷縮著一團灰絨絨的小東西,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哥哥,你看!這裡有一隻小鳥。」她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手裡的小伙,雛鳥的羽毛還未豐盈,像葉脈般脆弱又鮮活。」
「「看起來是只小諧樂鴿。」男孩撓了撓頭,表情十分疑惑,「可附近不是諧樂鴿的棲息地,為什麼它會孤零零地在這裡?是被父母遺棄了嗎?」」
「「它看起來一點力氣也沒有…我們去找個軟墊,給它做個鳥巢吧?」」
「男孩搖搖頭:「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先帶它回去吧,就放在你窗前的木架上。」」
「「好呀,它唱歌的聲音肯定很動聽。不過,它要住在哪裡呢?」」
「「我會去拜託家主,給它造個鳥籠。」」
「「籠子…」女孩聲音有些落寞,「…那它不就沒辦法自由飛翔了嗎?」」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兄妹兩人的談話:「讓我瞧瞧…是什麼讓神主最優秀的兩位詮釋者如此好奇,竟然連餐後甜點都忘了品嘗?」」
「來人在打量了知更鳥手裡的小鳥後,發出遺憾的嘆息:「哦…可憐的小東西,情況恐怕不樂觀。你們想救它嗎?」」
「女孩點點頭:「想…但我覺得不能把它關起來。」」
「「為什麼?」」
「「雖然它還小,連羽毛都沒長齊,也不會唱歌…可它不是為了在籠子裡生活才破殼而出的。鳥兒…生來就屬於天空。」」
——
迷宮飯。
「但如果不關進籠子裡的話,小鳥又會很快飛走吧?」
篝火前,齊爾查克正品嘗著一塊滋滋冒油的烤肉,他抬頭望著那隻白色的小鳥,邊吃邊說:「…比起自由,明顯還是生命更重要吧?要是飛走,就不一定再有好運遇到知更鳥兄妹了。」
「達咩達咩!完全不對!」瑪露西爾趕緊反駁道,「如果把小鳥關進籠子裡,那和死有什麼區別?一輩子也用不到的翅膀,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無聊鳥生!」
「拜託,瑪露西爾,你又不是鳥,怎麼能用人類的觀念強加在鳥類身上?」齊爾查克撇撇嘴,「再說了,你怎麼就知道小鳥不喜歡那種籠子生活呢?鳥籠里足夠安全,食物也充足,說不定這還是很多籠外的小鳥求而不得的生活呢?」
「它們有翅膀!齊爾查克!要是一直不能飛的話一定會抑鬱的!」
「大不了就建一個更大的鳥籠嘛?」齊爾查克無奈地嘆口氣,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迷宮的天花板,「其實迷宮就相當於一個更大的鳥籠,瑪露西爾……你平時會關注迷宮裡的魔物們會抑鬱嗎?」
「我……」瑪露西爾一時語塞,她張著嘴巴,像條擱淺的魚。
「那、那個…」她結結巴巴地說著,額頭幾乎要冒出白色的蒸汽,「迷宮裡的怪物和小鳥不一樣!它們…它們……」突然她眼睛一亮,「它們本來就是迷宮的一部分!就像……就像魚不會想離開水一樣!這是…生態!」
關鍵時刻,她總算想起了森西時常掛到嘴邊的詞語。
見兩人爭執不下,萊歐斯突然插話:「如果不知道小鳥是否應該關在籠子裡,那可以把它吃——」
「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的發言頓時驚得萊歐斯差點沒端穩手裡木碗,見兩人如此反對,他只好灰溜溜地再次將臉埋進了碗裡,小聲嘀咕起來。
「有這麼牴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