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厄將手伸入泉水中,他的身形也很快跟著泰坦神性的迴響消失了。」
「「白厄閣下…離開了?」」
「「他已經走上了戰場,那是只能由他獨自贏下的戰役。」阿格萊雅望向渦心深處那股白色的旋渦,「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待…還有相信。」」
「「真是一場…神秘的儀式。除了等待,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丹恆說,「坐等被命運裁決的感覺,我不喜歡。不知道在場的其他人會如何看待。」」
「星走向阿格萊雅,詢問她對白厄這場試煉的看法。」
「「白厄的命運由他自己掌舵。若他能戰勝自己的恐懼,以半神的姿態歸來,我們距離神諭承諾的奇蹟將無比接近。」」
「「那如果他失敗了呢?」」
「阿格萊雅輕輕搖頭:「…那代表他的時機未到,還有更艱巨的使命需要他去背負。」她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不遠處的遐蝶,「你應當已經注意到了,這裡的每一位黃金裔都背負著某種…缺陷。或是不死的詛咒,或是不斷流失的人性,或是……」」
「「…但白厄不同。他是沒有缺陷的黃金裔,完美的神性容器。終有一日…他會帶領所有人——剩下的人——敲開奇蹟的大門。」」
——
羅小黑戰記。
「容器……」哪吒覺得很有意思地重複著這個詞,「這個詞很危險啊,能夠成為容器的人,往往都沒有什麼好的結果。」
「話也不能這麼說。」鳩老捻著他下巴上的那一小撮鬍子,「理性看待的話,目前出現的黃金裔哪個不是容器?要麼是現有火種的容器,要麼是未來火種的容器。那個對死亡泰坦的下落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不也是死亡火種的容器麼?」
哪吒歪頭想了想:「…那倒也是。」
「我猜,白厄的特殊性可能就在於完美的適應性。由於他沒有缺陷,也就意味著他能適應所有的火種,他能接任翁法羅斯的任何一位半神。如果阿格萊雅沒有出現,浪漫火種流落在外,白厄也能接過其火種成為半神……總之,翁法羅斯缺什么半神白厄就能成為什么半神,這才是他的天賦。」
「這對他們來說太過殘酷。」無限安靜地抿了一口茶。
鳩老輕輕嘆聲道:「是啊,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天才破開那層混沌物質,順勢解決黑潮的源頭……不,那道神諭也要弄清楚是誰發出的。如果是一位令使在背後操弄一切,那這道攛掇人與神廝殺的神諭也一定是那人的手筆。」
——
「萬敵此時趕到渦心內部,他環顧四周,發現並沒有白厄的身影:「還是晚來了一步麼……」」
「「白厄還說你不會來了。」」
「萬敵抬頭望向渦心深處:「天譴之矛的星辰已經被點亮了,這意味著……」」
「「火種的歸還已經完成,但對白厄閣下的考驗還沒結束。」遐蝶說,「神諭降下了它的代言人,它認可了白厄閣下的力量和品格,但對他的意志仍存疑慮。他必須戰勝自己的恐懼…向神諭證明自己。」」
「「…印證了我的擔憂。」」
「「萬敵,你說的『擔憂』,指的是……」」
「萬敵看向遐蝶:「他們還不知道?」」
「遐蝶安靜地搖搖頭。」
「「哼,那傢伙,他始終都在被自己的過去折磨。由我傳達或許不妥…但若要繼續和白厄並肩戰鬥,你們有必要了解他的過去。」」
「遐蝶主動道:「萬敵閣下…由我來吧。」」
「「…嗯,也好。」」
「「在被神諭選中之前,白厄閣下已經被奪走了一切:故鄉、家人、摯友…他曾誓言要守護的一切。少年的他成了一副被挖空的軀殼,只有心中復仇的火焰驅使他在大地上行走。」」
「「神諭賦予了他新的使命,讓他能以黃金裔的身份重啟人生。但那新的使命和復仇的欲望相比,孰輕孰重?」遐蝶有些落寞地垂下目光,「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曉答案…不,或許連他自己都搖擺不定。」」
「「我認可他的力量,但恐懼——再利的劍也斬不斷恐懼。希望你已經堅定了決心,救世主……」萬敵仰頭看著那象徵紛爭的圖騰,閃爍在星河之間。」
「「…因為只有頑石般的意志方能擊碎最深的噩夢。」」
——
崩壞三。
「這就是白厄老——不對,白厄小哥的過去嗎?」帕朵耷拉著耳朵,滿臉苦澀,「…這也太慘了。我看他這麼陽光開朗,還以為他有一個幸福美滿的童年呢。」
一個被挖空了軀殼,胸腔里唯有復仇的人,居然笑得比任何人都要溫暖……帕朵一時間難以想像這其中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她悄悄地看向凱文老大。
凱文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他的目光仿佛折入了創世渦心的深處,折入某一片更遠的、更冷的、連星光都照不到的所在。在那片記憶中兜了一大圈,兜到了那個冰雪與火焰同在的年代,再兜轉回來。
……一絲難以言說的悲涼從凱文老大的眼底滲了出來。
時至今日,他依然沒有從那個很長很長、沒有盡頭的冬天裡走出來,卻又要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自己」走進冬天。
「凱文老大……」
「噓——」伊甸將手指輕輕豎在唇前,「帕朵,我們先出去,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吧。」
——
「金黃色的麥田一直鋪到白厄視野的盡頭。」
「風從遠處來,穿過一片片麥田,穗子們依次彎下腰去,又依次站起來……那是哀麗秘謝最溫柔的呼吸。」
「粉發少女坐在樹下,手裡正捧著一疊紙牌,年幼的白厄從她手中抽出一張,交給她解讀。」
「少女仔細端詳著牌面:「嗯……」」
「年幼的白厄不解:「怎麼了?」」
「「嗯…?」」
「「…哎,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你都看到了什麼?」」
「「哈哈,我就想看你的反應。來,告訴你吧——」少女將他抽到的紙牌翻開,上面是一個人手握利劍的畫面,「——是這張牌?它的名字叫『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