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她可是為了你——為了重振懸鋒的榮光——才會死於歐利龐的毒計!」」
「萬敵冷冷道:「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問你,是誰殺死了父親?」」
「「你是在羞辱我嗎,邁德漠斯?我是老了,但還沒老到愚痴。我當然記得,歐利龐死於懸鋒孤軍的圍剿……是你親手用長矛貫穿了他的胸膛。」」
「「但那只是結果。」看著一直以來執迷不悟的老師,萬敵似乎也有些光火,「你還沒看清嗎,吾師?將我的父母,還有懸鋒一族送上末路的,正是你我口中的紛爭,對所謂榮光的追逐,一聲聲『寧戰死,毋榮歸』的口號……是每一個懸鋒人的執念,無論它正確與否。」」
「「……」克拉特魯斯的氣勢明顯被萬敵壓過了一頭,「可笑。能殺死一位王的只有長槍,就連懸鋒的嬰兒都明白這個道理。我曾向你的母親發誓,要以生命捍衛你的王冠。但未曾想過,歌耳戈之子會帶頭質疑…背叛懸鋒精神。」」
「「歌耳戈…你的母親與懸鋒城的建立者同名,她的作為也配得上這名字的重量。但你——你若要遠離她的榮光,做個逃兵…恕我無法再獻上自己的忠誠,邁德漠斯。」」
——
雙城之戰。
「這小子看得很通透啊,他比他部族裡的長者都更加明白一切禍難的源頭究竟是什麼。」安蓓薩緩緩地說,「只有終結紛爭……才能結束懸鋒人殺戮的循環。」
梅爾眉頭緊鎖,緩步走到母親身邊:「我能感受到克拉特魯斯對萬敵的那番話有所觸動,但他為什麼不敢承認萬敵說的是對的?」
「梅爾,我的女兒……你還是太理想了。」安蓓薩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梅爾,「從某種角度來說,克拉特魯斯效忠的並不是萬敵,而是強加在萬敵身上的懸鋒城精神。他這幾十年來——不,是懸鋒人這幾百年、上千年的歷史裡,像他們這樣的人都是靠著這股精神走下來的。」
「時代已經變化,當初懸鋒人出現這些口號、精神的時候,黑潮的影響並沒有如今這麼嚴重。時代變了,這些精神、口號也理應要跟著發生改變。」梅爾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否則……懸鋒人遲早會走向滅亡。」
「這就是關鍵所在。」
安蓓薩仰頭將杯子裡血紅色的酒一飲而盡,「懸鋒人觀念的扭轉是需要時間的,他想在一代人的時間裡,扭轉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種族傳統?這相當於讓一頭狼去學會吃素,而且還不給它適應的時間。」
「而且,梅爾,你難道不覺得懸鋒城的精神與口號與我們諾克薩斯很像麼?」
梅爾皺起眉頭,顯然她並不想提及自己的故鄉。
「別露出那種表情…我的孩子。」安蓓薩笑了笑,「懸鋒人相信『寧戰死,毋榮歸』……這確實很瘋狂,但任何一種習俗能流傳千年,都有自己的合理性,至少那些激進的理念教會了他們的子孫棄絕軟弱,幫懸鋒城篩選出了最強壯、勇敢的狼。」
「所以你覺得那些觀念都是合理的?」
「合理與否,取決於你是否活下來,如果沒有這些信條,恐怕懸鋒城早就不復存在了。」安蓓薩轉過身,望著被夜幕籠罩的皮爾特沃夫,「懸鋒人的精神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他們的枷鎖,萬敵想打碎他們的枷鎖……這很好,但想改變一個人的觀念往往比殺了那個人要難上千百倍,他得做好那個心理準備。」
——
「「我本想與你共議族人的未來。但…現在似乎不是時候。」」
「「走吧,萬敵——那些黃金裔是這麼稱呼你的——走你自以為正確的道路。你骨子裡是個我行我素的戰士,一旦下定決心,沒人能阻止你。」克拉特魯斯轉過身,「可是不要妄圖否定懸鋒城的傳統…我們身在奧赫瑪,但永遠是紛爭的子民。」」
「萬敵看著他即將離開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在行將毀滅的時代,談論血統沒有意義。」」
「「少主,記住:切勿將軟肋示人,一頭雄獅絕不應混跡於它的獵物之中……尤其,是它足以主宰整片獵場的時候。」」
「……」
「一位頭戴王冠的男子正立於峭崖邊,他高舉著一個襁褓,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嬰孩從手中扔下。」
「在男子的身後,一位身著胸甲的女戰士正拼命地拉扯著他的袖袍,長發在狂風中飛舞。」
「「歐利龐,這孩子(萬敵)沒做錯任何事!」歌耳戈試圖從他手中奪取孩子,可又在下一秒被男人推搡開來,「這是一場謀殺!別讓嬰孩無辜的鮮血玷污懸鋒人的榮耀——別把軟肋暴露給你的敵人!」」
「「夠了!朕心意已決。尼卡多利的戰魂必須用這孩子的命延續。」歐利龐的聲音微微顫抖,「我們…必須拯救懸鋒城。」」
「「荒謬!他的手就連槍頭都舉不起來,你覺得他能威脅到懸鋒城?」歌耳戈毫不留情地怒斥道,「你要是真這麼做,那才是斷絕了懸鋒的血脈——讓我們千百年的榮光變成徹頭徹尾的笑柄!」」
——
葬送的芙莉蓮。
「拯救懸鋒城?這和拯救懸鋒城又有什麼關係?」休塔爾克一臉懵逼地撓撓頭,「萬敵以後又不會摧毀懸鋒城,還是說他連一個嬰兒也感到畏懼?」
「不,這個時候的歐利龐精神應該已經開始不正常了,按照時間推算,尼卡多利也已經陷入了瘋狂。」芙莉蓮猜測說,「…他大概把懸鋒城的延續與尼卡多利本身劃上了等號,他想通過獻祭自己孩子的方式來穩固尼卡多利的狀態。」
「獻祭……自己孩子。」菲倫張大了嘴巴,她很難想像這是一位孩子父親能幹出來的事。
「此後他為尼卡多利進行『改造工程』,那份痴妄的源頭恐怕也是出自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