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
「我喜歡他的態度,談論自己的遺體就像在談論早上的咖啡應不應該放糖一樣。」凱撒很喜歡那位那刻夏老師的脾氣,說話自帶三分刻薄,七分嘲弄,以及九十分的專業與自信。
能在危急存亡之下保持自信,面不改色的人,至少在學識、手段和心理素質這塊都沒得挑。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凱撒看他時總有一種在面對拉帝奧教授時的感覺。這或許就是……聰明人的共性?
「奇怪。」楚子航睜開眼睛。
「怎麼了?」
「理性泰坦的火種早就被人類取出來了麼?那按理說瑟希斯應該早就死了。」
「的確,而且瑟希斯很放心將火種交予樹庭保管,看來這位泰坦對人類的態度的確不一般。」凱撒努努嘴,「我還以為當瑟希斯的心上人……哦不,心上泰坦被人類殺死,取出火種以後,它會對繼任的阿格萊雅懷揣著強烈的恨意呢。」
說到這,凱撒臉上忽然浮起一抹笑意,也不知道是他聯想到了自己和諾諾未來的婚禮還是什麼……總之,他的心情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愉悅起來。
「傳說畢竟只是傳說,泰坦的私生活被一群人類傳來傳去本身就挺離譜的。而且,這些神話傳說也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神話中這倆泰坦水火不容天天吵架呢?只是恰好被好事之人看到,以為是夫妻倆日常拌嘴呢。」
——
「幾人來到一處樹庭的圖書館內,正打算四處搜尋有沒有倖存者,可忽然半空中傳出一道詭異的低喃,嚇得迷迷的兩隻大耳朵都耷拉起來了。」
「星一把將迷迷攬到身後:「別怕,我有捉鬼工作經驗!」」
「「你怎麼還幹過這個…?」」
「遐蝶在四處搜尋了一番,最終將聲音的來源定位到圖書館的中心位置。」
「「仙女木…又是剛才那樣的,死去的仙女木的影子嗎?」」
「「不,是那邊更遙遠的地方——」」
「幾人來到一塊生長著枝丫的石雕前,果不其然,石雕竟不斷發出著泰坦的回聲。」
「「黃金之繭,墨涅塔。」」
「「巧計命註定,締結有情人。」」
「泰坦的回聲似乎在念誦一首簡短的情詩,正當星想把它記錄下來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女性的嘆息。」
「「啊呀…就算這樣,頑石也無法開口說話呢。」」
「幾人嚇得渾身一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只見一個像幽靈般、穿著淡黃色長裙的女人悄無聲息地站在她們身後。」
「「哇——誰——?!」迷迷迅速躲在星的背後,良久才敢稍稍露出腦袋打量對方。」
「「呵呵…這小兔子,真是活潑,還有種熟悉的味道。」女人緊閉雙眼,姿態端莊,似乎並沒有惡意。」
「「這鬼還挺好看的。」」
「「好個舌燦蓮食的孩子……吾就承蒙誇獎了。」」
「遐蝶警惕地看著對方:「…你是誰?保持距離,表明身份,否則後果自負。」」
「「塞納托斯的氣息…吾認得汝,哀地里亞的死亡女神可是聲名在外。」」
「「既然你清楚,那就別再挑釁【死亡】的權威——回答我的問題。」」
「女人臉上毫無懼意,反倒覺得遐蝶這副樣子十分有趣:「呵呵,張牙舞爪…真可愛。就喚吾為卡呂普索罷,也代七賢人與【蓮食學派】向各位致意。」」
——
終末的女武神。
「卡呂普索……這不是巨人阿特拉斯的女兒嗎?我記得她好像被永遠困在俄古吉亞島上不得離開半步,怎麼跑到翁法羅斯去了?」
「赫爾墨斯,我記得上次你就和她有過一面之緣吧?你有什麼頭緒嗎?」
宙斯放下手中的蜂蜜水,看向一旁穿著燕尾服彬彬有禮的男人。
卻聽赫爾墨斯吸了口冷氣般的道:「這……我的確領受過您的派遣,去俄古吉亞島釋放過她的愛人奧德修斯,但她們彼此間的形象可是天差地別。」
巨人阿特拉斯是泰坦族中的頂天巨神,形象與刻法勒極為相似,而這個女人居然頂著卡呂普索的名字,難道說……她是刻法勒的女兒?
不不不……赫爾墨斯搖了搖頭,迅速否定了內心關於卡呂普索的猜想。畢竟連阿格萊雅的名字也出現在了翁法羅斯,以及那些只可能出現在古希臘中的樂器。當巧合實在是太多的時候,那就一定存在某種潛藏在巧合下的必然。
一個大膽的答案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宙斯大人,我認為…我們可能與翁法羅斯恐怕都是根據一個文明捏塑出來的。」
宙斯那布滿老褶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赫爾墨斯,你在說什麼?」
赫爾墨斯擦拭著額角的冷汗,微微躬身道:「我的猜測是,宇宙的文明就像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我們與翁法羅斯就像是一根樹枝上分裂的枝杈,同屬於一脈,但又是兩個彼此不同的世界。」
「既然是從同一根樹枝分裂演化而來,那文明或多或少會有相似之處。這樣就能很好解釋我們與翁法羅斯巧合的那部分……您認為呢?」
「有點道理。」說著宙斯似乎有些失望,「…原來我沒有去過翁法羅斯嗎?我還以為是流光憶庭抹消了我的記憶呢。」
濕婆唇角下掛,聳了聳肩說:「老爺子,你實在是太自我意識過剩了,人家流光憶庭根本沒理由對你動手好吧。我們就和翁法羅斯的泰坦一樣,在地球上或許很厲害,但一旦離開這裡……寰宇內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收拾我們呢。」
——
「「道理我都懂,那…你是個幽靈?」」
「遐蝶小聲提醒道:「小心,星…雖然『蓮食學派』的所有者從未以真面目示人,但此人斷不能輕易信任。『引緯』方才沒能探到她的氣息,如果真是道幻影作成的假身,未免太過離奇。可如果是已逝之人,我應當能感覺出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