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
「「呵……」」
「那刻夏抬起頭,仰望著那晦暗不清的天色。」
「這裡分不清是黃昏還是永夜,唯有地上鋪著一層幽微的冷光,像是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勉強照亮了這片廣袤無垠的平原。」
「隨著視線逐漸下移,他看見了無數披著黑袍兜帽的「人」。」
「他們從四面八方走來,或者說,他們一直在走——從那刻夏視野的盡頭,從那片灰濛濛的天地交界處,無聲地出現,也不知去向了何方。」
「「又回到這裡了。」」
「他記得這場夢。此間瀰漫著絲綢般的冷霧,大地蠻荒而嚴酷。遊人摩肩擦踵,足跡遍野。」
「「喂!請問——這是什麼地方,位於翁法羅斯何處?」」
「他叫住了身旁的一人,然而對方口中發出的卻是嘶啞低沉的呢喃。」
「旅人口中喃喃著他無法通曉的語言。又或許,他只是心不在焉,對那刻夏的提問置若罔聞。」
「「告訴我,是哪位泰坦統治此地?我該如何找到它?」」
「伴隨著又一陣呢喃,模糊的四個字從他嘴裡緩緩發出:「灰黯…之手……」」
「「灰黯之手,塞納托斯?」那刻夏環顧四周,冷笑一聲,「哼,莫非…這裡是冥界?」」
「「並非…冥界……」」
「那刻夏挑了挑眉:「那這是哪裡?冥界的外圍,冥河?你們正順流而下,向冥界去麼?」」
「「冥界…子虛烏有……泰坦…拒絕…你…我……」」
「「聽啊……」」
「那刻夏眯起眼睛:「什麼?」」
「旅人提起枯槁的手指,隨後便緘口,沉默不語。他循著指尖望去,側耳傾聽。巨大的陰影自那方捎來陣陣潮信。」
——
葬送的芙莉蓮。
「這個地方……真的是夢嗎?」
休塔爾克仰望著這片荒蕪的平原,看著這些徘徊在這裡的黑衣人,感覺還怪瘮人的。
「說不定星的靈魂就在這裡徘徊,如果能定位到這塊地方在翁法羅斯的位置,遐蝶帶星過去找一找的話,說不定還能遇見。」
「確實有可能。」贊因也對休塔爾克的猜測表示同意,「仔細想想,那刻夏幾乎已經是一具死屍了,唯一支撐他身體的就是那枚火種。如今他真的還有『做夢』的能力嗎?我猜,這裡應該是他的靈魂抵達了某種介於翁法羅斯現實與冥界,夾縫中的位置。」
菲倫眉頭微蹙:「但那個黑袍人卻說『冥界,子虛烏有』……這不就是否定了翁法羅斯根本不存在冥界嗎?」
「那萬敵又是怎麼復活的?」贊因聳了聳肩,「當然也不排除一種可能,那就是萬敵的靈魂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抵達過冥界,他在死亡之後,靈魂也來到了如今那刻夏所在的位置,然後他從這裡向著現實世界狂奔,直至回到自己的身體。」
贊因端起面前的麥酒,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繼續說道:「至於冥界……也有可能只是翁法羅斯人類編纂出的一個想像。就像部分人類國家神話里的描述,『如果有人在戰爭中死亡,會有美麗的女神從天上飛下將他們的靈魂接往神界』,然而當他們在戰場上真正臨死時,卻發現等待他們的只有意識的冰冷與空虛。」
「他們口中的『冥界』,有可能就是這片廣袤又荒蕪的平原,真相就是:翁法羅斯根本沒有人能通嚮往生,只有靈魂在此漫無目的的徘徊。」
「那『灰黯之手』呢?它又會在哪裡?」菲倫問道。
「如果塞納托斯真的能夠被黃金裔『殺死』的話,那它大概率還是在翁法羅斯的現實世界。否則,如何才能收集到塞納托斯的火種?又如何將它送往創世渦心,讓遐蝶完成試煉?」
——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在潮汐深處,烏有之界的門關之後……有一道聲音,將要向他述說——」
「「人子啊……汝竟這樣急於加入死者的行列麼?」」
「瑟希斯的聲音忽然在黑暗中出現,如同一盆澆在頭頂的冷水,讓那刻夏瞬間清醒過來。」
「「…!」」
「那刻夏猛地睜開眼睛,奧赫瑪刺眼的光亮讓他不自覺地眯起眼睛。」
「「喔,醒了。歡迎回到凡間。」瑟希斯在一旁說,「汝之意識消散得比吾預想中快了些許…看來,泰坦的火種終究無法為凡胎相容哪。」」
「「我的意識,還能在人間停留多久?」」
「「依吾所見,至多能見過今起第十五個門扉時吧?」」
「那刻夏冷笑一聲:「呵,十五個日夜啊……」」
「「怎麼,事到如今,終於留戀起塵世來了?」」
「「恰恰相反。就解明一道題而言,十五個日夜未免有些太長了。」」
「興許是感慨那刻夏那獨具一格的狂傲,瑟希斯不禁微微勾起唇角,發出一聲輕笑:「呵……」」
「那刻夏懶懶地回頭看了它一眼:「別傻笑了,走吧。元老院的使者差不多該到了。」」
「「吾再多嘴問一句:汝當真要背叛阿格萊雅的旨意不成?」」
「那刻夏反問道:「我從未對她忠誠過,談何背叛?」」
「「汝那位白髮的門生呢?如此妄為…就不怕陷其於不義?」」
「談到白厄,那刻夏臉上迅速浮起一抹笑意,這笑容難得的溫和舒緩,讓他眼睛都不禁眯成了一條縫。」
「「盲信總要付出代價,這也是留給白厄的一課。」」
「「…呵呵,汝真是一位嚴師哪。」」
「「當然,我向來如此。」」
「那刻夏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了生命庭院內,只見不遠處正站著一位形似人類的……智械?」
「它的眼睛被黑色的金屬外殼覆蓋,最引人矚目的當屬胸口那腦袋般大小的孔洞。他遠遠便看到了那刻夏,禮貌地行禮道:」
「「許久不見,阿那克薩戈拉斯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