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之鍊金術師。
「他、他難道是打算進行……人體煉成?」
愛德華渾身一震,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利用鍊金術試圖復活死去的至親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兄弟倆更清楚了。
那是他手腳消失、阿爾馮斯被剝奪全身的噩夢的開端。
雖然他並沒有身處在翁法羅斯,但既然那刻夏將「等價交換」時常掛在嘴邊,那想必翁法羅斯的鍊金術也遵循著「等價交換」這一基本原理——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要提供同等代價的東西。
想要煉成一個全新的人,就必須提供等價的肉體和靈魂以及精神。雖然他對那刻夏了解並不深,但他既然身為樹庭七賢之一,就絕不會是那種會隨意犧牲他人來完成自己鍊金術的傢伙。
「哥哥,那刻夏他應該……失敗了吧?」
沉默片刻後,阿爾馮斯的鎧甲里傳來熟悉的迴響。
「嗯,除非翁法羅斯的鍊金術不必遵循『等價交換』,否則復活她的姐姐一定需要犧牲一個同等的生命。而且,死亡是一個世界的趨勢,煉成一個已經死亡的人,相當於逆反了這個趨勢……哪怕鍊金術在技術層面上可以做到,那位執掌死亡的泰坦恐怕也不會同意吧?」
「但也未必,哥哥,畢竟萬敵就是一個例外。」阿爾馮斯提醒道,「翁法羅斯是一個神奇的世界,我們這個世界無法違逆的規則,翁法羅斯卻未必需要遵守啊。」
這話倒是點醒了愛德華,他贊同地點了點頭:「也對,翁法羅斯或許存在著某些尚未查明的、有關死亡的『真理』,如果能夠破解的話,讓『家人復活』這種事興許還真能辦到。」
——
「「那刻夏,你……」」
「「我成功了,老師。」」
「恩貝多克利斯抬手指向夜空:「這、這可是瀆神哪…即便自由如樹庭,此舉也足以將你送上火葬的屍床…!」」
「說著,他慌忙抓住那刻夏的肩膀,看著青年纏繞著繃帶的臉:「你那至親…她現在身在何處?快將她送離樹庭,去到人尋不到的地方,否則你我都將接受七賢人會的審判哪…!」」
「「放心吧,老師。我的姐姐,她……」那刻夏低垂著眼眸,輕輕地說,「如今…依舊不在人世啊。」」
「「這是什麼意思…?」」
「「單憑一隻眼睛為代價,就想從塞納托斯手中奪回逝者,還是太過天真了……等價交換…我所能得到的,不過見她最後一面,僅此而已。」」
「恩貝多克利斯深深嘆了口氣:「唉……收手吧,那刻夏。你是我最好的學生,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誤入歧途。」」
「「永遠別再觸碰禁忌:別再辜負逝者,別再傷害自己。這樣,這座教室還能屬於你,你還有機會活出自己的人生。」」
「那刻夏目光堅定:「既然見過她最後一面,我已別無所求……你說得對,老師。我也該開啟新的人生了。」」
「「我由衷為你感到欣慰,孩子。接下來,你想研究怎樣的課題?」」
「「我想繼續塞勒蘇斯的研究。」」
「恩貝多克利斯怔了一下:「繼續『靈魂』的研究?可你知道,樹庭早已對他的思想明如指掌,即便繼續深挖,恐怕也是徒勞……」」
「「不,老師。我於死霧中匆匆一瞥後,終於曉得一個道理:從古至今,我們對『靈魂』的理解不過冰山一角。我失去了一隻眼睛,視野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朗……」」
「那刻夏低下頭,緩緩合攏自己的手掌:「真理已盡在我手…看我如何令這個有悖常理的世界天翻地覆吧。」」
——
咒術回戰。
「原來這就是那刻夏一直戴著半邊眼罩的原因啊。」
日車寬見頗感意外,他原本以為那刻夏也有類似於遐蝶、萬敵那樣特殊的力量,畢竟黃金裔們都有「缺陷」,那黑色的眼罩下或許正藏著某種詛咒。
可如今看來,那刻夏正常的很。他的「詛咒」應該就是他腦子裡所掌握的知識和桀驁不馴的性格吧?若不是他掌握的知識實在匪夷所思,恐怕早就被當作異端給燒死了。
「從如今的結局來看,那刻夏確實將翁法羅斯攪得天翻地覆了,他如今甚至可能就是決定逐火之旅的關鍵人物。」冥冥微笑著抬起頭,「像那刻夏這樣的學者,應該算是『智識』命途上的行者吧?」
日下部篤也毫不猶豫地說:「當然算,如果翁法羅斯能打通前往寰宇的通路。以他的才智,很有可能成為像拉帝奧一樣的大學老師——甚至在真理大學單獨開設一門有關『靈魂』鍊金術的學科。」
冥冥遺憾地聳聳肩:「確實,樹庭就像是一個縮小版的博識學會。只是,這裡除了那刻夏以外的學者,都那以跨越『理性泰坦』在他們心中設下的知識的藩籬,在思想上要比博識學會那幫人保守得多。」
「不。」硝子緩緩吐出一口煙,淡淡地否定道,「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博識學會的人也同樣沒有跨越由『智識星神』所設下的知識藩籬,他們的行為在星神眼裡同樣保守——不,應該說,宇宙里只有那極少數試圖打破知識邊界的天才能稱得上『不保守』這三個字。」
冥冥挑了挑眉:「你不會是想說那刻夏有朝一日能達到黑塔女士那樣的成就吧?」
「我可沒說,但至少在我眼裡,那刻夏擁有那位女士一項難得的品質,即——『敢於向所處世界的知識的邊界』發起挑戰的勇氣。」硝子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前者哪怕冒著被波爾卡殺死的風險,也要突破知識的圓圈;後者則寧可冒天下之大不韙、哪怕顛覆翁法羅斯的常理也要繼續研究……這樣的學者才更有可能為學界迎來新的曙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