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但願我們在他心裡的分量,能與整個世界相當。」格奈烏斯輕輕嘆了口氣。」
「看著那刻夏一動不動,瑟希斯也是好奇:「人子啊,汝又看到方才那幻覺了?」」
「「是啊…還是你和格奈烏斯,在討論另一個叫卡厄斯的人,大概是你們的同伴吧。」」
「「卡厄斯?這個名字也十足陌生……」」
「「算了,我大概有點頭緒。如果不出我所料,他們應該不是幻覺,而是……某人靈魂的樣貌。」」
「「啊呀…倘若那當真是死魂靈,那吾又是什麼東西?」」
「一系列龐雜的信息接踵而至,那刻夏也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哼,不知道…沒準你才是我臨死前臆想出來的幻象呢。先走吧,只要能看到更多,聽到更多的故事……」」
「瑟希斯勸道:「量力而行罷——要是在死者當中走得太遠,可連吾都將束手無策喔?」」
「劇烈的眩暈與劇痛再次襲來,那刻夏扶著頭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疼痛,發出一聲幾乎癲狂的嗤笑:「呵呵,無妨……如果真如我所想…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那刻夏繼續往上,很快在高處的台階前見到了兩位「熟人」。」
「「又見面了…你們應該不介意多個聽眾吧?」」
「只見那位「瑟希斯」正坐在台階上,劇烈地喘著粗氣。」
「「呵…呵……」」
「「還能堅持住麼?」」
「「瑟希斯」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當…當然…吾只是……哎呀,真是的…早知道要爬這山,吾便拒絕汝等邀請了……」」
「「這也是『負世』之重的一道側寫吧。如果翁法羅斯有來生,記得多鍛鍊啊。」」
「「少說風涼話……」」
「雖然那刻夏覺得這段對話似乎有點耳熟,但並不能從中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只見「瑟希斯」抬手指著身旁陡峭的崖壁,大聲道:「吾…就是從這裡跳下去,跌落谷底…也絕不會鍛鍊分毫……否則…吾,大名鼎鼎的七賢人,卡呂普索…與那『曳石學派』的野蠻人,又有何區別…?」」
「(卡呂普索?她是七賢人…樹庭的人?)」
「那刻夏迅速搖了搖頭。」
「(不可能,如果真是七賢人,我應該記得才對……)」
——
崩壞三。
「卡呂普索……」伊甸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那不是當初瑟希斯見遐蝶的時候給自己另外取的假名嗎?而且『七賢人』也對得上。蓮食學派的掌門人,也是七賢人之首。」
伊甸看著天幕中那與瑟希斯長相一模一樣,卻說著陌生話的「幻影」,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感爬上了她的背脊,像只千手的蜈蚣在張牙舞爪。
「奇怪。」愛莉希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手指輕輕點著下巴,「真正的卡呂普索不就在那刻夏的身旁嗎?他只需要一問便知,而且,她可是完全沒聽說過格奈烏斯後,也就是說,這段對話對瑟希斯來說是虛假的。」
帕朵小聲地說:「愛莉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瑟希斯的記憶被篡改了?比如,有某種強大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篡改了瑟希斯的記憶?」
「不大可能,因為比起篡改記憶,還有一個更難以解釋的問題。」一旁始終沉默沒說話的蘇,突然淡淡地開口道:「卡厄斯……一位本身並不存在於逐火之旅中的半神,甚至連他背負的哪位泰坦的神職都猶未可知。且聽他們談話的語氣……呵呵,你們覺得卡呂普索和格奈烏斯會是泰坦嗎?又有哪位泰坦會將一位弒殺了他們同袍的半神視為『舊友』呢?」
蘇的一席話如同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狠狠澆在眾人頭頂,讓人如墜冰窟。
「除非……」凱文聲音低沉如鐵,「翁法羅斯發生了某種『謬誤』。」
「謬誤?」
「嗯。」凱文繼續說道,「如果沒有猜錯,這些幻影和如今的翁法羅斯無關。他們就像是虛數之樹上樹枝分裂的兩根枝杈,同屬於翁法羅斯這個世界的『不同可能性』。就像我們的故事也會以另一副面貌出現在翁法羅斯一樣,這個卡呂普索……很有可能就是瑟希斯的『同位體』。」
帕朵點了點頭:「唔…還是凱文老大這個猜想更靠譜一點。可是,既然是同位體,它們又為什麼出現在翁法羅斯?而且還是在刻法勒附近?」
「這就是我認為出現了『謬誤』的原因。」凱文抬頭仰著天幕中那巍峨的刻法勒,「興許……答案正是出在刻法勒身上。」
——
「「喂,瑟希斯!你對卡呂普索這個名字可有印象?」那刻夏回過頭,卻發現瑟希斯的身影不見了。」
「「…嗯?瑟希斯?」」
「「不見了…?」那刻夏扶著疼痛逐漸加劇的腦袋,咬了咬牙,「哼,算了…我一人也足夠。看來已經非常接近了…死者的疆域。」」
「就在那刻夏繼續踏上前路,繼續向高處攀登時,瑟希斯的聲音再度出現,只是這一次,她似乎在念誦一段陌生的歌謠。」
「「美麗的舊世界,如今在何處?」」
「「傳說的黃金世,快回到人間!」」
「「光輝燦爛的眾神曾行於我們所行之道,哎,那溫暖的一切只留下了幻影縹緲。」」
「那刻夏不滿地嘟囔:「你怎麼也念起來了……」」
「終於在漫長的攀登之後,那刻夏終於抵達了刻法勒的奧體前。」
「此前從未有過……他距離負世泰坦的神體如此之近。」
「「終於到頭了啊。質問泰坦不成,倒是得到了你們這些意外之喜……也好,就讓我一探究竟……」那刻夏氣懸若絲,只是他的視野逐漸變得昏暗,眼前的刻法勒似乎也在逐漸遠去。」
「「啊…還是來不及嗎……」」
「「…嗯?」」
「那刻夏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又重新置身於這徘徊著無數亡魂的平原。」
「「呵,又回來了……」」
「「這……」他猛地轉過身,望向那永遠被籠罩在永夜下的遠方。」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在潮汐深處,烏有之門的門關之後,那裡有一道聲音,將要向他訴說——」
「這一次,那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