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歷險記。
「居然是直接染指刻法勒的神軀麼……這個那刻夏,已經完全不能用『膽大包天』來形容了啊。」
成龍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這種「褻瀆」神體的實驗,倘若最終成功了倒還好,萬一失敗了,這可是絕對意義上的重罪,恐怕等不到十五天來臨那刻夏就要被先走一步了。
「龍叔,熔煉刻法勒,那他到底想做什麼?重新捏塑萬物?重新塑造人類?摧毀黑潮?」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從小玉腦子裡鑽出來,她趴在沙發上,一臉困惑地看著成龍。
「這些恐怕都是他的目標,那刻夏的野心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大。或許這就是他打算否定逐火之旅的一種方式吧——既黃金裔可以直接跳過泰坦的試煉,直接成為真正的神明。」
「唔…感覺很冒險呢,那個來古士難道會同意他直接對刻法勒的神軀下手嗎?」
「當然。」老爹此時走進了客廳,推了推鼻樑上的那副老花鏡,「那位來古士與其說是一位政客,倒不如說他也是一位『學者』,他似乎很熱衷於和那刻夏討論關於泰坦的事情……將創世的泰坦熔煉,這可是翁法羅斯開天闢地的頭一遭啊。」
「如果成功的話,那刻夏就成為了負世的泰坦,到時候退卻黑潮想必也只在他一念之間。」
「老爹,你未免也太樂觀了。」成龍攤了攤手,「如果黑潮真的那麼容易退卻,那刻法勒早就幹了。恐怕擊退黑潮還是得集齊十二位泰坦的力量,缺少其中任何一個都不行。」
——
「「老師,我們看到的這片天空是假的,對吧?」」
「恩貝多克利斯指著穹頂上璀璨的星空:「當然,是假的。這只是教學裝置,了不起的魔術。」」
「「如今晝夜失序,為了方便你們理解星空,天文學者藉助泰坦神跡,變換光線,將『過去的夜晚』投影在這裡……正如聖城的天空,也是由刻法勒的黎明機器點亮的。」」
「那刻夏認真道:「所以,奧赫瑪的天空也是虛假的。」」
「「不能這麼定性,那刻夏。你要知道:只有孩子才會揭開魔術的幕布,並以此為傲。很多時候,人們並非真正無知,而是必須裝作無知。」」
「那刻夏不能理解,大聲道:「這是自欺欺人。民眾信奉刻法勒的創世神話,祭司們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可是,你和我,我們已從蒙昧的洞穴里醒轉。」」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我們已經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個由泰坦編織規則的世界,滿眼儘是它們投下的『星空』。與其守望這片虛假的永夜,我為何不能成為操作投影裝置的那個人?」」
「「孩子啊。」老師的聲音聲音沙啞且輕,像是風吹過枯葉的縫隙,「自你為我播下懷疑的種子,又已過去了許久。我在無數個日夜記錄下自己的推論和狂想,卻又在醒來時將它們盡數焚毀。」」
「「為什麼?僅僅是因為它會將我送上火刑的屍床?」」
「「我身為『敬拜學派』的賢人,根系早已與巨樹相連,一舉一動必將牽掣它的每一根枝、每一片葉,甚至撼動大樹本身。」」
「老師緩緩抬起頭,那張曾經在樹庭學術領域叱吒風雲的面孔上,皺紋像乾涸的河床般縱橫交錯,那雙還殘存著幾分銳利的眼睛——如今也被時間帶來的疲憊與渾濁給掩蓋了。」
「「然而,最重要的是:我身為將死之人,對金血和靈魂的思考只能通過直覺懷疑,而無法付諸實踐。黃金的血脈在我體內如此稀薄,我不願再去思考本就無力證明的猜想。」」
「「但是我可以,老師!時機已經成熟,給我需要的一切,我將代您完成這至高至偉的大功業!」那刻夏激動地將手放在胸口。」
「老師欣慰地看著他:「當然,我正有此意。下一次賢人會議,我會全力為你爭取應得的權利。去吧,準備好創立你自己的學派——」」
「「去探明『我們』究竟為何物,成為征服世間至理的人吧。」」
——
龍族。
「確實,那刻夏的主張與他老師的學派完全相反。這也怪不了他的老師,作為敬拜學派的賢人,如果是由他來站出來反對自己所在的學派,那就相當於將整個學派連根拔起了。」
「有一種被時光澆築的沉重啊。」施耐德有些感慨,他們都是老師,也都是一個學院部門的領頭羊,他非常理解這位老師的苦衷。
有時候當一個人垂垂老矣,成為一個學派的領導者,他就不能單純像年輕時那樣,只憑一腔孤勇去對抗整個世界了。
「如果再讓恩貝多克利斯年輕個三十歲,恐怕他還有心力去當一個揮舞刀劍的騎士,在樹庭這座學院裡披荊斬棘。」昂熱低聲說,「可惜敬拜學派自己反倒成了樹庭的荊棘,哪怕他意識到問題,也沒力氣揮舞刀劍了。他只能把寶劍交給自己的弟子。」
「一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成為了自己學派最有力的反對者,這種感覺……」
「我會覺得很欣慰。」昂熱笑笑,「沒有什麼比看著自己的學生向著舊日的神明發起挑戰更令人興奮的了。哪怕我死了,在地獄裡我也會為他感到驕傲。」
——
「「所以,人子啊……汝大費周章,只為博得刻法勒一面光照…恐怕不只是為了質問神明吧?」瑟希斯淡淡道。」
「「哼,不錯。倘若我是一頭愚昧無知的大地獸,面對此等偉力,也許會將四肢匍匐在大地上,盼望諸神為我降下神諭。只可惜,我是靠雙足直立行走,擁有智慧和尊嚴的人類。」」
「瑟希斯輕輕笑了笑:「呵呵…不過,恕吾直言:在如此懸殊的力量面前,是人,或是大地獸,有何殊異呢?」」
「那刻夏沒有直接回答它:「你應當聽說過斯緹科西亞人的故事:他們面對洶湧進犯的大海,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修建了匹敵怒濤的堤壩,為癲狂的法吉娜套上了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