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那之前,遐蝶還是想見證一下格奈烏斯的結果。」
「三人環顧四周,看到鑄魂區的祭台上銘刻著不同的證言,這些證言和現世懸鋒城留下的一模一樣,沒想到居然是鍊金的術式。」
「卡呂普索緩緩走到祭台中央:「『榮耀』、『勇氣』、『堅韌』、『犧牲』……」」
「玻呂茜亞落寞地低著頭:「最後…只剩下『理性』了麼。」」
「格奈烏斯安慰道:「打起精神,小姑娘。不必為光榮的死亡落淚。」」
「「這世上的離別皆是哀傷,閣下。」」
「格奈烏斯搖搖頭:「不,小姑娘:身為戰士,我見過太過猛烈的死亡。可現如今,我只能感受到寧靜…原來人間還有這樣的活法。」」
「「明明靈魂已所剩無幾,閣下卻還是如此達觀…還是說,閣下已經無法感到悲傷了呢?」」
「「坦率地說,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認:這不是對命運的接納、淡漠,或是絕望……這只是盡興而已。」」
「玻呂茜亞怔住了:「盡興…?」」
「「正是。和你們踏上旅途,一路走來,我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自己。現在,我已抵達終點。回頭望去,看見我親手譜寫的宏偉詩篇,怎能不感到盡興呢?」」
「玻呂茜亞還是不明白:「可是,一旦離開人世…這一切不就化為烏有了麼?離別和死亡,本就並蒂雙生…凡人怎能輕易和解呢?」」
「「……」格奈烏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最後,讓我講個自己的故事吧,小姑娘。」」
「「第一次從戰場歸來時,我感到無比空虛。在戰場上,災厄吞噬了所有人。只有我回到城邦,人們為我舉行了不甚愉快的酒會。我也覺得自己仿佛留在了戰場,回來的只剩一副軀殼。」」
「「酒會結束已至深夜。我頭暈目眩,獨自回到營房。也是在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人。那是個瘋癲的學者,在路邊對著夜空喃喃自語。我被他絆倒,卻沒發火。也許是覺得自己和他太像了,便鬼使神差地向他提問——」」
「「你覺得,我們就這樣死在路邊,像兩條野狗,會更好嗎?」」
「「令我意外的是,他只聳了聳肩,嘆道:『對一個正在經歷死亡的人來說,死亡和活著同樣幸福。現在,請你讓開,別遮住了我的星光』。」」
「卡呂普索若有所思:「你是想說…『死』和『生』無異,都是邁向『死亡』的旅途?」」
「「沒錯,那就是人生,而死亡是衡量旅途價值的刻度。征途之所以偉大,史詩之所以壯闊,皆因萬物終有逝去之時。」」
——
fate/zero。
「別遮住了我的星光……」征服王低聲笑了笑,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思緒不禁被這句話輕輕勾走。
當年他從一位名叫「第歐根尼」的哲學家身旁經過時,他高大的身軀遮蔽了陽光,而那位哲人不僅沒有屈服於他的威嚴,也說了一句類似於學者的話——「請別擋住我的陽光。」
Rider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來,他從腳邊的塑膠袋裡又摸出一罐啤酒,拉開拉環後,將啤酒高高舉起,正對著天幕中那個即將踏上「死亡」的身影。
那動作自然而莊重,像舉起一隻盛滿美酒的黃金酒杯,向著與他相隔星海的偉大英雄遙遙一敬。
「咕嚕、咕嚕——」
啤酒被他一飲而盡,他豪邁地抹去嘴角的酒漬,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喂,Rider,你這是做什麼?」
「沒什麼,小子,本王只是想和那名叫格奈烏斯的戰士一起喝一杯而已。唔…可惜無緣與他見一面,若是他當年能來到馬其頓,本王一定要和他這樣的英雄好好痛飲一番。」
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嚮往:「說起來,小子,既然能向聖杯許下任何願望,那本王能否將格奈烏斯復活呢?」
「誒誒誒??!」韋伯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你這傢伙是笨蛋嗎?居然想拿聖杯許這種願望?」
「哈哈哈哈,當然不是——至少現在本王不會拿聖杯許這種願望。」Rider放聲大笑,「本王的理想是用自己的肉身來挑戰天地,所以在用聖杯得到一具肉體之前,本王自然不會改變願望。但聖杯又不止這一個……匹諾康尼不就出現了新的聖杯麼?甚至連saber也被召喚了過去。倘若未來有其他的聖杯將本王召喚走,那就再好不過了。」
——
「「所以,小姑娘,別憎恨命運,滿懷敬意地擁抱它吧。」」
「玻呂茜亞喃喃道:「…身為『紛爭』的化身,卻在向我講述世界的壯美嗎?」」
「「正是。我相信,當命定的時刻來臨時,你一定能明白這番話。」格奈烏斯緩緩向前方走去,「該叩響冥府的門關了。我會在那前路的盡頭擺上長桌,恭候各位前來……到那時,再讓我們把酒言歡吧。」」
「……」
「眾人回到創世渦心,這一次,玻呂茜亞的面前站著的卻是卡呂普索和另一人。」
「「終於…這一天還是來了。」」
「卡呂普索看向面前緩緩向她們走來的少女:「二位都做好準備了?」」
「「嗯。玻呂茜亞……」只見「遐蝶」緩步走到妹妹的跟前,「…我來了。」」
「這畫面直接把遐蝶看呆住了:「什麼,這……」」
「瑟希斯也忍不住笑了:「呵,這可真是…耐人尋味呀。」」
「「這是…玻呂茜亞的姐姐…?」遐蝶的目光反覆在「幻影」和自己身上反覆游移,一時間還是難以相信,「我…嗎…?」」
「只見「遐蝶」微笑著對玻呂茜亞說:「現在…該輪到我們履行諾言啦。」」
「玻呂茜亞依舊緊閉著眼睛,默默無言。」
「「…在害怕嗎?」」
「「嗯……」」
「「害怕什麼?」」
「玻呂茜亞緩緩抬起頭:「我…做不到。」」
「「遐蝶」沉默了片刻,她轉身望向渦心深處:「『汝將凋零,令逝者自殘餘中發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誠如預言所述,我們也已許諾,待到一切結束,就要面對自己命中注定的時刻。」」
「「即便是預言…就一定要聽之任之嗎?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只有我們必須自相殘殺……」玻呂茜亞終於鼓起勇氣,大聲道,「換我來吧,姐姐!讓我來做『死亡』的犧牲品,我本就命不久矣…但你不一樣……」」
「「是我…是我浪費了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