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嗯?」
「沒、沒什麼……」
「你肩膀在抖。」
「風太冷了。」
「你明明在笑!」
「我沒有。」
「你在偷笑!我看見了!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我說你們這些人類真的很奇怪——」艾蕾揚了一下雙馬尾,偏著頭輕輕哼了一聲,「算了算了,你愛笑就笑吧,身為女神的我可是很大度的。」
「我覺得花海很好看,如果烏魯克的冥界也種滿鮮花的話,恐怕也會像翁法羅斯的冥界一樣絢爛吧。」藤丸忽然認真地說道。
「唔……」艾蕾害羞地錯開目光,手指輕輕摸了摸臉,「…你這傢伙審美和品位還算不錯,嘛…說不定以後我們會很合得來呢。」
——
「「這聽起來,反而是在否定塞納托斯的意義……」」
「遐蝶搖搖頭:「不。無人能獨力擔起生死的天平,哪怕是神明。生與死的份量同樣沉重…你我都再明白不過了,不是麼?」」
「塞納托斯低下頭:「你這一生,想必也很辛苦吧……我們,真是一同走過了無比荒謬的旅途啊。」」
「遐蝶推著少女的輪椅,悠悠向著花海深處走著。」
「「早在那時,我已有預感: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相見……不為久別重逢的擁抱,而為以手還手,實現報應……」塞納托斯抬頭望著天上那輪殘月,「告訴你我早已寫就的答案…為漫長的命運畫上句號。」」
「「已經太久太久了。我一個人守候在這裡,日復一日地望著走投無路的亡靈被這片孤獨的荒原拒之門外……在他們中,我始終期待著看到你的身影,卻又害怕和你相認。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少女的聲音微微發抖,「我更害怕看見…曾經的至親早已忘卻了我的存在。」」
「遐蝶輕輕地說:「…我明白。但你看,玻呂茜亞,無論如何…我回到了這裡。你不必再獨自肩負死亡的權柄…畢竟,它本就應該由兩隻手共同舉起。」」
「「所以,就讓星帶著我們的火種回到人間,讓凡人取回生死流轉的權利……我們,塞納托斯的職責,從來都不是揀選生命,只有看顧了它們而已。」」
「「讓我們一起…為眾多靈魂照料這片屬於他們的、溫暖的花海吧。」」
「「……」」
「少女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好嗎,玻呂茜亞?」」
「塞納托斯抬起頭,衝著姐姐笑了笑:「當然。現在…也只差最後一步了。『汝將凋零,令逝者自殘餘中發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如神諭所示,塞納托斯的神權註定只能由一人執掌。身為『死亡』的黃金裔,身為它的半神,身為泰坦……我們命中注定的時刻,再次到來了。」」
「「就像從前那樣……」」
「「是啊,就像從前。但,與那次不同的是…這一次,試煉的雙方都做好了準備。」」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少女堅定地點點頭:「嗯…此乃命運使然。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害怕。請你完成這一世的試煉,賜我以『死亡』的擁抱,點燃『生命』的火苗。如果是你,在經歷過生與死的錘鍊之後,一定能為這片荒原帶來第一抹生機……就像奔赴冥界的蝴蝶,落在死亡的枝頭。」」
「遐蝶望著這片無垠的花海:「…我會的。在那之後,我會永居冥界,讓冥河回到這裡,化作天上的細雨,將靈魂播向這片冥土……」」
——
鬼滅之刃。
「永居冥界……?!那種事情不要啊!!」
蝶屋裡傳來善逸歇斯底里的慘叫。
「不要!不要!不要啊——!」他的音量一浪高過一浪,「那不是意味著她也無法回到奧赫瑪了嗎?再也見不到活人了嗎?還有星,不要出現這種『剛剛把星從冥界救回來自己就永遠回歸冥界』這種事啊!」
「永遠……」
「永遠回不來了……」
善逸整個人變得輕飄飄的,像一張紙飄落在地。
「唉…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炭治郎難過地低下頭,「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黃金裔的預言都在一個個確鑿無疑的實現啊,難道就沒有絲毫逆轉的可能嗎?」
「要我說,恐怕沒有逆轉的可能。」
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欸?」
炭治郎抬起頭,只見走廊里空無一人。
「莫西莫西,你在看哪裡呢?」
溫柔的聲音再度出現,只是這一次竟是在炭治郎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紫藤花的香氣……炭治郎臉上迅速浮起一抹紅暈,捂著耳朵連連後退。
「忍、忍小姐……!」
蝴蝶忍的腳步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看著少年如此緊張,蝴蝶忍不禁莞爾,退回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炭治郎剛剛是想說黃金裔的預言嗎?其實依我看,他們預言中的結局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除了白厄,所有的黃金裔都會死,然而在下一個輪迴中重生,繼續新的預言,如此反覆——」
炭治郎低下頭:「那、那豈不是相當於永遠沒有盡頭的輪迴……」
「沒錯哦。」蝴蝶忍嘴角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至眼底,「想要結束這個輪迴,就必須理解這個輪迴。」
「理解?」
「嗯。就像要殺死鬼,我們就得必須了解鬼一樣,鬼本身就是一個難題。他們的血鬼術、如何造成除脖子以外的致命傷……這些都是鬼殺隊要攻克的難題。我想,翁法羅斯的難題並不是如何對付黑潮,而是『為什麼會產生輪迴』。」
「最開始,我以為黑潮的源頭是星核。」蝴蝶忍斂起臉上的笑意,用食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但在看到那刻夏為我們所展示的記憶後,我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上一世也存在黑潮,如果『再創世』是一種解決星核危機的辦法,那它毫無疑問是失敗的。」
「萬物有起始,也有終點。翁法羅斯的輪迴總不會是無限的吧?一定是黃金裔們在逐火之旅的過程中沒有達成某種『條件』,所以才導致『再創世』是重新開始。如果能找到那個被隱藏起來的『條件』……說不定翁法羅斯就沒有下一次輪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