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與半神正面較量?我們沒蠢到那個地步。」凱妮斯得意地獰笑著,「匕首並非抵在你的脖頸上,而是……」」
「凱妮斯低頭看向浴宮內那些來來往往的普通人,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呵。」」
「阿格萊雅低頭看向這些普通人,冷冷地嗤笑一聲:「你對我最嚴峻的指控便是人性將盡,你還指責我對人間悲歡的關切皆是假意。如果指控成立…你憑什麼認為這些平民的性命能令我妥協?」」
「「無妨,那我就再費些口舌,戳穿你這半神的面具吧。」凱妮斯繞著阿格萊雅緩緩踱步,「我早說了,如今你不但痴盲,而且昏聵。近些日子,你對奧赫瑪的掌控變弱了。」」
「「你看不到我們刻意在市集安排的行竊,也沒能監聽到在大地獸工坊發生的街頭。對於在你眼皮子底下醞釀著的陽謀,你無動於衷。」」
「「人性將盡?呵,阿格萊雅,你不妨用你那引以為傲的金線讀讀我的想法,看看我們精心給你準備的禮物,能不能讓一尊冰冷的半神動容?」」
「「……」」
「在用金線嘗試過後,阿格萊雅猛地睜開眼睛。」
「「此情此景,我只怨自己還不夠冷漠。因為你的邪惡…無藥可醫。」」
「凱妮斯並不以為恥,反倒十分得意:「終於讀出我的想法了?哈…你果真變得遲鈍了。為了讓你清晰地看見,我可是一直盡力在腦子裡維持那個畫面啊。」」
「……」
「凱妮斯的腦海內,浮現著的是此前阿格萊雅和一位聾啞小女孩用金線溝通的畫面。」
「「這塊髀石護身符,就送給姐姐吧。希望你每天都能有好運氣,將來也不要被任何人欺負!」」
「時至今日,阿格萊雅仍將那塊護身符小心翼翼地佩戴著。」
「「那個無法發聲或聆聽的小女孩…假如她又『不小心』失去雙眼,會發生什麼?」凱妮斯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輕笑,看著阿格萊雅臉上的凝重,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失去光明的滋味,你比誰都清楚。想像一下,千年以前,倘若年少失明的你又被剝奪了聲帶和聽覺——你還能成為現在這個阿格萊雅嗎?」」
——
Fate/zero。
「我要一拳打死這個凱妮斯啊啊啊——!!這女人也太壞了吧?!」
「我、我氣得胃疼……哎呦……」
韋伯捂著肚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恨不得要一把衝進天幕里先給凱妮斯兩拳一樣。
「看來這女人是有備而來啊,為了殺阿格萊雅居然不惜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征服王緩緩坐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不過,即便是這樣,他必須承認要正視凱妮斯的手段了。
起初,他以為凱妮斯只是一個普通厭惡阿格萊雅的元老院成員,像她這樣的人元老院內不勝枚舉,她只不過是其中之一。或許他們會在背後運作一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但終究影響不了逐火之旅的推進。
沒想到他們居然完全沒有底線和道德,不惜挾持弱者、踐踏無辜來作為殺死阿格萊雅的籌碼……伊斯坎達爾收起了心底那一絲輕慢,他必須承認,在在卑劣與無恥的層面上,這些元老院的老鼠確實有著令人作嘔的「才能」。
「不過也真是令人大開眼界了。」Rider臉色凝重道,「本王本以為這個元老院是個試圖用規矩和繁文縟節來束縛雄獅的鬣狗。但沒想到,他們為了咬死獅子竟然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看來…翁法羅斯還是缺乏一個征服諸國、令萬眾信服的王者啊,倘若由那個王者來治理奧赫瑪,死後將王位傳位給阿格萊雅,將逐火定為國策,恐怕就沒有如今還想試圖行刺的元老院了。」
「喂喂…你可別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Rider重重地拍了拍韋伯的肩膀:「小子,你這就不懂了,這種有著萬千城邦的大地最適合本王的王道霸業,率領軍隊馳騁四海,勝之而不滅,霸之而不辱,將萬千城邦統一,將肉眼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都變成一個國家,這樣才更方便政令下達,抵禦黑潮!」
「至於像凱妮斯這樣的佞臣……」征服王目光閃過一絲寒意,「…本王絕不姑息,必殺此人。」
——
「「……」」
「看著阿格萊雅那無神的眼眸,凱妮斯攤了攤手,似乎覺得有些乏味,緩緩轉過身去:「瞧你那殘缺又乞憐的眼神…真是讓人掃興,我們高估了你的手腕。若此計不成,我們本準備了數十樣精彩的臨別贈禮…半神,你要聽聽麼?」」
「阿格萊雅緩緩閉上眼睛。」
「她深深地嘆口氣,抬頭望向雲石天宮那不斷淌著流水的金球:「…我曾以為,我還能爭取到更多時間。一千年的時光…我見證了十位泰坦的隕落。從最初的嬌蠻無知,再到摸索著為眾人引路……」」
「阿格萊雅走到看台的邊緣位置,憑此下望,可以看清每一位享受著沐浴的人的笑容。」
「她的「目光」似乎在這些人們身上停留了很久。」
「「現在…該放手了。我該慶幸…慶幸自己還是等來了這一刻——能將我的離去築成眾人的長階。」阿格萊雅輕聲說,她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向這片她深愛的土地進行最後的告別。」
「「…我做得夠嗎?若我就此擁抱那預言,在溫熱的池水中睡去……」」
「身後的凱妮斯使了個眼色,她身旁的幾位清洗者即刻心領神會,拿著尖刀開始朝著阿格萊雅緩緩逼近。」
「阿格萊雅抬頭望向天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宮上厚厚的雲石,恍惚間,她真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始終戴著兜帽,笑容狡黠的少女——一如千年前在奧赫瑪的街頭,她與她初見時那般。」
「「…遠行的風兒會為我駐足嗎,賽法利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