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曾經考慮過你這個問題。」
迪米烏哥斯收起臉上愉悅,換上一副更加認真的語氣。
「我和賽巴斯有非常小心地派人戒備,以防止有『仙舟』勢力的人來到我們所在的大陸。萬幸的是,這段時間以來並沒有類似的人物出現。」
「那不是很好?」
「如今我們採取的是控制王城內的高層,再由高層遙控整個聖王國的方式來控制這個國家。如果貿然地將『豐饒』的影響擴大,將極少數人的信仰發展成整個王國……恐怕會遭致無法預料的後果。」
這個後果,哪怕迪米烏哥斯沒有明說,雅兒貝德也清楚那指代的正是和【巡獵】有關的勢力,與他們相比起來,那些和宇宙星神有關的傢伙才是真正的、可以輕易毀滅整個世界的「怪物」。
雅兒貝德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了。你的謹慎是正確的,迪米烏哥斯。」
——
「「…刻法勒以自身為模捏塑出的造物,卻唯獨沒能繼承它的博愛和包容。」」
「風堇臉色有些發白,她努力地深吸了幾口氣,方才逐漸平復下來:「我沒事,白厄閣下。我…大概也料想到了這個結果。只是聯想到塞涅俄絲向泰坦宣戰前懷揣的單純願景,這幅畫面會令我格外痛心……」」
「「…我們繼續吧。」」
「露奈比斯說:「塞涅俄絲擁有弒神的力量……但她無法斬除深埋於人子心中的因果。」」
「伴隨著風堇再一次驅趕印記,又一幅記憶的圖景出現在她的面前。」
「只見一個人影正站在一位瑟縮顫抖的老人面前。」
「丹恆眉頭一緊:「那該不會是……」」
「「這…怎麼可能?」」
「只見老者狼狽地來到女人身邊,聲音近乎哀求:「請幫幫我們,請拯救我們這些被遺棄的天空之子……凱妮斯閣下,遵行陰影之道的強者。」」
「白厄大為震驚:「是『清洗者』…!難道天空之子和他們勾結在了一起?」」
「「我們已經聽聞,你們以流著黃金血的異人作為獵物,志在清洗那些詛咒之子給世間帶來的污穢。請為我們主持正義吧,那流著金血的魔女偷襲了驕傲的晨昏之眼,踐踏了它尊貴的神格。而神明隕落的代價,竟要由我等虔信的天空子民來償付!」」
「凱妮斯滿意地點點頭:「我能嗅到你們的絕望,天空之子…清洗者與凡人站在統一戰線,我們會協助各位剷除那瀆神的混血兒。」」
「她話鋒一轉:「但『陽雷騎士』和她的異獸太過強大,沒人能從正面戰勝他們。因此,我們會教給各位一切能夠活用的『計謀』……」」
——
死神。
「……路走窄了啊。居然會想著和凱妮斯這幫混蛋合作,這該叫什麼?病急亂投醫?」夜一鄙夷地瞧著天幕里的老頭兒,「…就不怕凱妮斯把他坑死?」
「唉呀,夜一小姐。」
一道慵懶且略帶輕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只見浦原喜助正從商店後院的倉庫里走過來,「如今的你當然知道凱妮斯不是善類,可放在一千年前,又有幾人知道凱妮斯一肚子壞水呢?」
「更何況,人在溺水的時候,哪怕是一根長滿倒刺的樹藤,只要看起來夠結實,溺水的人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它死死抓住呢。這些失去精神信仰的天空子民,已經到了快要『溺亡』的程度了。」
「那倒是,倘若千年前凱妮斯沒有得到這些人的擁躉,那她也不可能躋身成為元老院的一員。」夜一靠在沙發上,贊同地點點頭,「不過,聽這老頭話里的意思,剛剛討伐完艾格勒的塞涅俄絲,似乎並沒有和泰坦融合,而是依舊保持著人類的姿態。難道『和泰坦融合』這件事是假的?」
「不,大概率是真的。」浦原將紙扇輕輕一合,在掌心敲出「啪」的一聲脆響,「如果塞涅俄絲沒有與艾格勒融合,後續的傳說應該會記載更多有關她的細節。而且從目前事件的走向來看,凱妮斯恐怕要在背後煽風點火,試圖讓天空子民反抗塞涅俄絲。」
夜一挑了挑眉:「反抗一位弒神者,這不讓他們去送死嗎?」
「塞涅俄絲雖然厲害,但她終究也只是個人類,雖然她言辭激烈,但對同族還是懷著希望與善良的。如果她不想對同族廝殺的話,那晨昏之眼最後還是容不下去她……與艾格勒融合,返回天空才是她最終的歸宿吧?」
——
「「為了反抗,那些舊日的信眾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與清洗者合作……但我猜他們沒能成功,對麼?」」
「索拉比斯點點頭說:「那些刺客刻毒,但不愚蠢。他們從未敢打過塞涅俄絲的主意。他們並非出自真心實意幫助受壓迫者。他們真正想要『清洗』的,是混藏於天空之子中的無辜黃金裔。只是這背後的一切陰謀,我們都是後來才得以知曉。」」
「白厄回憶道:「逐火之旅開啟前,黃金裔曾為爭奪神諭的『正統』掀起戰爭,緹寶老師的眾多分身也曾受到牽連。彼時的人們會將黃金之血視為詛咒…情有可原。」」
「風堇擔憂地問:「可塞涅俄絲,她在哪裡…那時的她,究竟是以怎樣的複雜心情看待這一切發生呢?」」
「露奈比斯語氣凝重:「你馬上就會知曉了,風堇姑娘。」」
「「她無條件的寬容遭到了無情的背叛。她對人子深遠的愛,燒灼殆盡…徒留無邊怒火。」」
「隨著風堇啟動最後一處渾象儀,整個畫壁都被陰雲遮蔽,這下艾格勒的印記將無處可逃。」
「「看,你們快看那邊——」」
「只見記憶中出現了露奈比斯和索拉比斯,它們站在眾人面前,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翼獸大人,你們…你們想要做什麼?!」新信徒不解地看著索拉比斯,「我們是塞涅俄絲大人虔誠的信眾…我們絕不會背棄她!反倒是這群鼠輩…他們才是背刺英雄的愚氓!」」
「那些舊信徒則絕望地跪倒在地,不斷祈求著寬恕:「請饒過我們吧!我們為仇恨沖昏了頭腦,才會被那群黑衣人帶入歧途……」」
「「請懲罰他們吧,翼獸大人!沒有這群冥頑不靈的前代渣滓,天空之子才能真正團結在女武神的身邊!」」
「索拉比斯並不為所動,只是冰冷地宣判道:」
「「強者欺壓弱者;信仰成為迫害的藉口。」」
「「弱者成為強者;仇恨的輪迴亘古不變。」」
「「塞涅俄絲已經做出宣判——人子的卑污是無可挽回的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