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敵終結懸鋒王朝時的那份決絕,身為王子對子民的那份關愛,會是數據模擬出來的嗎?
風堇忍受劇痛將自己嵌入天象畫壁,她當時的勇氣與奮不顧身難道也是數據演算的結果?
還有賽飛兒和扎格列斯,她們所作出的犧牲難道只是權杖系統中幾行數據的更改?
傑斯頹然地跌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他一時間竟難以想像,那些曾經讓他幾度感動落淚的英雄史詩,居然只是一場帝皇權杖對文明模擬的演算。
那所謂的「輪迴」,看來就是演算的一次又一次的疊代又重置。
「傑斯,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必須儘快接受這個結果。」黑默丁格教授說,「其實我們早該懷疑的,為什麼翁法羅斯會存在像『詭計』權能這樣匪夷所思的力量,這種力量和『命途』之力碰撞又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傑斯長長地嘆了口氣:「是啊,教授,只有他們都是權杖系統模擬出的生命,這一切才能解釋得通。只是讓我覺得不安的並非只是他們……」
「哦?傑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傑斯低下頭,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如果權杖系統模擬出了一個類似於翁法羅斯的星球,上面演變出了無數的城邦和文明……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符文大陸其實也只是一個更高、更宏大的文明模擬出的產物呢?」
「……」
黑默丁格張大了嘴,整個人瞬間呆愣住了。
「傑斯…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他顫抖著問。
傑斯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我們所謂的『思考』,也許只是一串電信號迸發出的一簇微光。翁法羅斯存在著與命途截然不同的超凡力量,而我們又何嘗不是?魔法、符文……這些都和命途不沾邊吧?」
「翁法羅斯是假的,可又要如何證明我們身處的世界是真的?我們的喜怒哀樂不是某個『系統』里幾行數據的改變?那些在傳說中的神話史詩,會不會只是一串串更加古早的代碼?」
——
「「螺絲,你在哪兒見過這等不祥之物?」」
「「於茫茫邊星尋覓無機生命的起源時,我曾見過一台漏網之魚。即便其主早已在『自我加冕』中身隕,那台權杖也仍未停止運作。可怖的算力潮汐於其中涌動,卻從未向外界漾出一絲波瀾。」」
「螺絲咕姆繼續說:「為了使演算不受外界干擾,帝皇權杖將已身隱沒於凹陷空間,並主動扭曲了內部的時間流速。權杖內部的世界,則在千百年的演算中逐漸趨於瘋狂。我嘗試向內窺探,卻險些被那些瘋潰的數據實體擾亂了邏輯原件。」」
「「判斷:倘若那台帝皇權杖運算失控,可能會再度引發一場無機生命主導的災難。於是我花費兩個琥珀紀的時間,從外部將其癱瘓。」」
「「推論:翁法羅斯的正身也許是一台亡佚的帝皇權杖,或其他類似的智識造物;而那位來古士便是權杖的操作員…或是隱居世外的又一位魯珀特。」」
「「很難想像,運算了上百個琥珀紀的權杖,其內部會是多麼瘋狂的光景。」」
——
凹凸世界。
「來古士……這傢伙瘋了?!」
凱莉再也忍不住了,氣得咬牙切齒,「它一個天才俱樂部的成員,怎麼開始研究起造絕滅大君了?這對它有任何一丁點的好處嗎?那個絕滅大君一旦誕生,絕對會先把它這個『造物主』給毀滅掉吧?」
「啊啊啊…氣死了!這傢伙到底圖什麼啊?!」
「魯珀特二世想殺死全宇宙的有機生命,來古士難道是想更進一步,殺死全宇宙的所有生命?無論有機還是無機統統毀滅?」
紫堂幻同樣對來古士的一番行徑感到十分迷惑,如果它真的產生了這種想法,那絕滅大君應該直接讓它來當,它的行為應該比那幾位成名的毀滅令使更加極端過分。
讓一位天才來毀滅宇宙,那效率恐怕比幾位大君加起來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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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來古士並不是毀滅的令使。
「我想,來古士操縱權杖一刻不停地進行【毀滅】的模擬,想要孵化出一頭絕滅大君,目的有沒有可能和它一直充當的身份有關?」格瑞淡淡地說。
「身份?」
「神禮觀眾。」格瑞提醒道,「它自己就是翁法羅斯這個世界走向毀滅的旁觀者,有沒有可能它創造大君的目的,就是想去充當這個宇宙走向毀滅的旁觀者?」
「沒有比宇宙更龐大的舞台了,也沒有比宇宙走向毀滅、各個命途的英雄像逐火之旅的黃金裔們聯合在一起,與其抗爭更偉大的史詩。當這個史詩進行下去的時候,它會不會正在某個孤獨偏遠的星系裡俯瞰著這一切呢?」
凱莉忍不住笑了:「…經你這麼一說,我居然覺得這個瘋子還挺浪漫的。」
紫堂幻深深嘆息:「但為了實現這種『浪漫』,整個宇宙都要迎來一場浩劫啊……」
——
「幽暗的房間內,鏡流正靠在一塊發光的玉兆旁。她雙手被縛,特製的枷鎖上流轉著金光,在這片幽暗中顯得格外矚目。」
「「上次來到玉闕,還是數百年前。」」
「「可惜,今日的你並非英雄,而是一介囚徒。」」
「景元站在她身旁不遠處,眼角的餘光不斷打量著她:「置『豐饒』於死地,空口無憑……」」
「不遠處亮起的通訊法陣里傳來爻光的聲音:「你的諫言是否可信,占卜陣法自會明斷。」」
「鏡流緩緩抬頭,那雙被黑色綢帶蒙住的眼睛,卻比任何銳利的目光都更具壓迫感。」
「「也好。畢竟仙舟向來講究……眼見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