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之戰。
「母親,聽萬敵說話的語氣……他是不是明白了些什麼?」
米達爾達家族的露台上,梅爾正目光不移地望著天幕中正在說話的萬敵,看他那副仿佛難以置信的表情,梅爾總覺得有些蹊蹺。
安蓓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側過頭,等待著女兒的下文。
「難道是通過死前最後的交鋒,他對盜火行者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想?」
「嗯。」安蓓薩緩緩抬起頭,露台旁的照燈在她臉上投下交錯的陰影,「如今回想起來,那個盜火行者當初在懸鋒城就是直接對萬敵背後的弱點下的死手,而那個弱點……呵呵。」安蓓薩扶著額頭笑起來,「結合萬敵的這副態度,我想,那盜火行者十有八九會和白厄有關。」
「和白厄……有關?」
一滴冷汗從梅爾額角滑落,她能理解母親為何會如此猜測,可這個想法還是未免太過離奇了。
「原因呢?」
安蓓薩隨手拿起一旁盛滿的紅酒,仰起頭一飲而盡:「沒有原因,靠的是米達爾達家族與生俱來的直覺。」
梅爾輕輕嘆了口氣:「母親,可這實在太荒謬了……」
安蓓薩對女兒的態度並不意外,只是隨手將酒杯重新斟滿:「梅爾,其實自昔漣出現在三月七所在的那片空間時,很多事情就已經開始違背我們的常理了,因為你根本沒辦法解釋一個被盜火行者殺掉的死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更何況迷迷手中還有著昔漣的《如我所書》……當許許多多違背常理的問題聚合在一起,就意味著翁法羅斯還潛藏著某種巨大的、顛覆性的秘密。」
——
「記錄下「君王」的願望後,白厄又來到了「羈客」、「侍女」、「醫師」身邊。」
「「喲,救世小子來啦?」」
「白厄詢問大家的心愿是什麼,賽飛兒略微低頭想了想:「心愿嘛,這還不簡單!咱只想吃吃喝喝,遛遛彎曬曬太陽,再過一千年這樣的日子。不然攢了一大堆錢,卻沒能在死之前花出去,多可惜呀!」」
「說著,賽飛兒瞄了一眼身旁的遐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蝸居公主,你說對吧?」」
「遐蝶對此卻只是安靜地搖搖頭,她微微垂下眼帘:「賽飛兒閣下,我並不是這樣想的。我的心愿是…找到生命里缺失的部分,感受與人擁抱的溫度。那樣的感覺,我已經體會過了,是我最為珍藏的回憶。至於平日裡攢下的錢……」」
「遐蝶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在賽飛兒身上,「噗嗤」一聲輕笑出來:「賽飛兒閣下,你的神力網羅了那麼多珍寶,不是也一分錢都沒花出去麼?」」
「賽飛兒耳朵耷拉下來,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怎麼說話呢?你這人,看不出來……還挺會戳人痛處。」她低頭看向右邊的風堇:「樹庭女孩呢?」」
「「我的心愿,也早在踏上『天空』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把我所擁有的療愈力量化為暖陽,均等地分給了每一個我珍視、愛護的生命。」」
「「你倆還真夠『無私』的…難怪阿格萊雅一早就把你們拉入了逐火。」賽飛兒猛地抬起頭,「說到這裡,我想起了!我啊,曾經還真有一個念頭,想嘗嘗生來就是家財萬貫的貴族小姐的滋味。」」
「「要是能讓我和那裁縫女的出身換一換,換我做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做窮人,做小偷,看她還能不能成為現在的樣子!我嘛,說不定也會成為『賽金織』!」」
——
斬赤紅之瞳。
「雖然我不相信像阿格萊雅這樣的人會成為小偷,但我相信如果賽飛兒能出生在一個富裕家庭的話,大概能成為一個廣施救濟、人人稱讚的大小姐。」
雷歐奈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晃著半杯劣質麥酒,醉眼朦朧地打量著天幕中聊天的三位少女。作為同樣是貧民窟出身的底層,雷歐奈也產生過賽飛兒類似的幻想。
不過,帝都的現實還是很快澆滅了她這番想像。在如今這世道,比起一個「大小姐」的身份,還是「力量」更加靠譜一些。
「不過,萬一哪天賽飛兒家道中落,她這位大小姐一定還會走上小偷的道路。畢竟在翁法羅斯,除了元老院那些人能夠將手中的財富、權力牢牢掌控一千年,還沒有哪個人能保證自己始終站在高處吧?畢竟連阿格萊雅也是經歷過家族劇變,在底層摸爬滾打過呢。」
「可是,大姐,如果阿格萊雅從一開始就出身底層,那她還能成為如今的『金織』嗎?」塔茲米好奇地問。
「唔…大概可以吧?」
雷歐奈單手托著腮,語氣慵懶地順著他的話頭說道,「如果阿格萊雅出身底層,應該也會憑藉著自己的聰慧從最普通的織者開始學起,然後一步步建立自己的織坊,逐漸變成我們如今所熟知的阿格萊雅。」
「不管是從雲端跌到泥地里,還是從泥地里爬到雲端……她靈魂中的那份高貴始終沒有改變過。雖然我沒有當過大小姐,但我也覺得這份高貴並不完全是出身給予她的,而是她自己給自己的。」
——
「「都是想讓人露出笑容的心愿。」」
「白厄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這些心愿…並不是沉重的東西,相反,像哀麗秘謝的孩子們喜歡的糖果紙,在有陽光的地方更加閃閃發亮。」」
「「『擁抱』、『療愈』和…嗯,該怎麼描述,『無拘無束的生活』?」白厄微微一笑,「總之,應該可以理解為,她們想要一個更溫柔的世界吧。」」
「白厄下一個找到的是「織者」和「門匠」,問及兩人的心愿,阿格萊雅低頭沉思了片刻。」
「「要說心愿嗎?我並無私人的心愿,只有再創世是我唯一的理想…不過,若能編織嶄新的未來,我希望凱妮斯和她手下的清洗者永不能進入。」」
「「這群醜陋的蟲豸,不配假借著『人治』的名頭再出現在奧赫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