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是被那來古士給用什麼『程序』、『病毒』之類的給迷惑了心智吧?」化為人形的削月筑陽真君猜測說道。
「干涉?呵呵,如果它真想干涉,又何必等到今天?」
留雲借風真君端著茶杯,杯中是今年頭一茬的翹英莊新茶,葉片在熱水中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綻開的翠色小花,她淺抿了一口,沉聲說道:「依著本仙的看法,如果來古士的目的真是為了促使『鐵墓』誕生,那它這種種行徑,本仙倒也能理會一二。」
「你?理解鐵墓?」
話音剛落,理水疊山真君便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
「你這老傢伙笑什麼?本仙精於神機造物,其精密程度雖、雖然……」留雲故意清了清嗓子,臉色有些漲紅,「…是和那些天才有所差距,但其中原理,本仙認為還是有相通之處的。」
理水臉上完全一副「我看你繼續編」的表情。
「本仙的部分神機造物,需由仙家符籙驅使,才能顯出真正威力。那來古士利用帝皇權杖想造出一頭絕滅大君,恐怕機關軀體的部分已經造好,唯獨差了一樣『符籙』來作為核心驅使,而這『符籙』的材料……大概就與再創世的火種有關。」
「那它更應該親自下場,干涉白厄才對。」理水皺了皺眉。
「哼,答案也很簡單,就藏在你這老傢伙的茶杯里。」
「哦?我的茶杯?」理水低下頭,只見杯子裡只有幾片嫩葉漂浮旋轉,並無他物。他茫然地抬起頭,「留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把來古士假想成翹英莊上的茶農,便明白了。這滋味最足的乃是頭采的芽頭,鮮醇飽滿,是為上品。但想喝到這種難得的滋味,需得茶樹熬過漫長的冬季,焦急不得。逐火之旅對於來古士而言便是這樣一株茶樹,若他親自干預,便相當於是在冬季將就將嫩芽摘下,無論如何都得不到他想要的『滋味』了。」
「那盜火行者……」
「盜火行者所行之事倒也不難理解,相當於在芽頭快要長好之時,索性提前將整株茶樹的葉子全剪了,重新再長一遍。總之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來古士稱心如意地喝到這杯茶。」
——
「「毀滅的太陽,已然成雙……讓它點燃你的血液…你的憤怒…!」」
「這一次「盜火行者」召喚出數道分身,一齊向白厄殺來,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它的劍技並沒有以往的威力。」
「白厄「侵晨」上燃燒的烈焰很輕易地就將其中幾道分身燒毀,它似乎在有意地給白厄創造殺死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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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
「「以此身祭火…燃燒下去……!」」
「「來…讓怒火吞噬我…!或成為此世…下一座焦碑!!」」
「伴隨著那聲嘶啞的咆哮,盜火行者如同一頭失控的凶獸,朝著白厄發起猛烈的衝刺,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厄身形一閃,手中侵晨直接撞進了對方的胸口中。」
「「噌——」」
「沒有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倒像是將一把劍嵌進鐵壁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唯有一人能覲見奇蹟…此乃命運使然』……」」
「「這個人…必須是你……」」
「盜火行者雙膝一軟,猝然跪倒在地。它望著面前的白厄,緩緩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那把白色的儀式劍自白厄手中緩緩浮現,盜火行者竟主動拉過白厄的手,將彎月般的鋒刃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何不…讓憤怒…焚化命運……?」」
「「卡…厄斯……」」
——
刃牙。
「它不想殺了白厄,所以處處留手。它反而想讓白厄殺死自己……」
范馬刃牙看著這反常的一幕,還是不太能理解盜火行者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費盡周章地來到白厄面前,就是為了讓他把自己殺了?
他難道不想阻止再創世了嗎?
「不,你看他交給白厄手中的儀式劍,沒記錯的話,那把劍可以將他人體內的火種給取走吧。」宮本武藏目光一沉,「難道說,盜火行者體內也藏有火種?」
翁法羅斯的每一世都是十二枚火種,那三千多萬世的話,也就是……
宮本武藏愣住了。
……四億?
它的體內難道容納著四億顆火種?
一瞬間,他突然理解為什麼剛才來古士要說它已經將自己「燃成焦炭」了,四億顆火種……這相當於在體內塞進了一顆太陽吧?
「我大概明白了,它大概也是想尋求一份解脫吧。忍受著這難以想像的高溫,經歷了三千萬世的苦旅……」宮本武藏雙手合攏,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尚且不知白厄經歷了什麼,但這份意志……確實遠遠超出了我等的想像。」
——
「「終於,翁法羅斯的命運開始轉動了。如我所言,您的到來會改變一切。畢竟,您也沐浴過那位星神的瞥視,能喚醒男人心中的,沉睡已久的本能……」」
「來古士站在鐵墓的畫像下,雙手向上抬起。」
「「就像先前提到過的『權杖』,也是在同一位星神的注視下,才重獲新生。」」
「「呵呵,沒錯。如果您還記得,我在戲劇開幕時提起過它,那遭受星神拋棄的,本屬於『智識』的天體神經元……現在,讓我為您揭開最後的謎底吧。」」
「隨著來古士話音落下,一抹金色仿佛灑在了它身後的畫像上,鐵墓周身環繞著「∞」的彩光,仿佛它正自黃金裔的金血中誕生。」
「「名為翁法羅斯的永恆之地,正是那台權杖漫長而孤獨的演算——是它對遺棄自身的神明,深不見底的怒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