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記憶』中,你一定會再次遇見我。那個一無所知的小昔漣會躺在軟軟的草堆上,吹著輕快的風,憧憬著遠方的世界。把逐火之旅講給她聽吧,然後…讓她也成為這故事中浪漫的一筆。」」
「「我相信,未來的每一個她都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擇:無數次抹除『歲月』,無數次重置時間——畢竟她們都是我呀,而人家的魅力就是始終如一。」」
「「……」」
「看著昔漣那傾身微笑的模樣,白厄咬緊牙關,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遲緩起來。」
「「然後,我就會沉入甜甜的夢鄉,消失在世界的小角落裡……靜靜地,等待下一頁被翻開的那天。」」
「白厄艱澀地繼續道:「而我會繼續走下去。即便前路是一片黑暗,我也會燃燒自我將其照亮。與其讓火種淪為黑潮的給養,不如由我來成為它們的容器,阻止『再創世』到來。哪怕要燃盡這肉體也無妨,只要我不曾熄滅,逐火就不會終結……」」
「「直到翁法羅斯,迎來真正的黎明。」」
——
崩壞三。
「原來你和我,是殊途同歸啊……」
凱文仰著頭,銀白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眼底不斷翻湧的、複雜的情緒。
震撼,惋惜,更有跨越星海的惺惺相惜。直到此刻,他才察覺到白厄的經歷竟與自己相似到了這種程度:當年他為了對抗終焉,接受了「奇美拉」計劃,體內融合了成百上千崩壞獸的因子——時至今日,他仍能感受到那狂暴的獸性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他並非感受不到痛楚,只是……他對痛苦早已經麻木了。
他本希望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白厄,他不必承受這種痛苦,可如今看來,四億枚火種,已經將他的身體燒卻得只剩一副破碎的軀殼了,但即便如此,他也在義無反顧地前行著……
沒有人比他更懂白厄此時此刻的心情。
以己為容器,以身為薪柴,將世間所有黑暗與毀滅盡數吞入體內,獨自承受那永無止境的痛苦,只是為了等待一個遙不可及的黎明。
不幸的是,這一等便是三千萬世的輪迴。幸運的是,白厄他終於等到了。
想到這裡,凱文眼底的湖藍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
開拓者。
西西弗斯已將巨石三千萬次推上山巔,這一次,你們能替他接過這一沉重的使命,讓他獨自奔向山巔,向那天上的諸神發出那聲怒吼嗎?
——
「「守望歲月的少女,和背負世界的戰士……」」
「昔漣將手輕輕放在胸口:「現在,就讓我們履行『歲月』和『負世』的使命……繼往,開來吧。」」
「白厄點點頭:「我向你保證,痛苦…轉瞬即逝。」」
「「你要握緊這柄儀式劍。在我離去後,它會把你送回時間的起點,一段新故事的開篇。我相信,在那段故事裡,又或者無數相似而不相同的故事之後,大家…所有犧牲的夥伴,都能和我們兒時憧憬的『救世主』一起,在更遼闊的星空下相聚。」」
「白厄低頭看著手中昔漣交給他的儀式劍,鄭重道:「…倘若我們終究無法衝破這座囚籠,我會堅守。直到有人前來打破這漫長的輪迴,為翁法羅斯的命運添上結尾。」」
「「所以,我們該啟程啦,成為開啟一切的人……」」
「昔漣背著手,即便到了即將分別的時刻,少女的笑容依舊明媚,仿佛翁法羅斯的黎明被她提前折下一角藏在眼睛裡,細細地照進白厄的眼睛裡。」
「「就像你的名字那樣,背負起最初的混沌,和這個我們深愛的世界吧……」」
「「再見啦,卡厄斯蘭那。」」
——
崩壞三。
「卡厄斯蘭那……這個名字,如果『厄』不發音的話,就是卡斯蘭那……」
伊甸意味深長地看向不遠處的凱文。
凱文·卡斯蘭娜。
他們二人居然連名字也……
「哼,這兩個人……有趣。」
維爾薇微微垂著眼,半側的髮絲遮住眉眼,嘴角竟難得勾起了一絲上揚的弧度:「利用由記憶星神浮黎作用在翁法羅斯上的力量——『歲月』權柄,卡了一個逐火再創世的『BUG』,讓程序永遠在抵達99%的時候,再自動回退到1%……幹得不錯,很有想法,也很有膽色。」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人格的維爾薇露出笑容呢。」愛莉希雅親昵地湊過來,「機會難得,要不要再誇誇昔漣兩句?」
「哼,又不是在誇你……」
維爾薇話音未落,忽然她猛地抬起頭,隨著那抹沉斂的氣息陡然一變,她那粉色的瞳仁迅速顯出幾分靈動、狡黠的亮彩。
上一秒冷靜平直的專家,下一秒已經變成了一個張揚可愛的魔術師。
她眉梢輕快一挑:「當然,也不是不行。畢竟,昔漣和白厄兩個人可是完成了一場跨越了漫長時光的魔術表演啊!見到這樣的演出,我很滿意~」
「魔術?」梅比烏斯皺了皺眉。
「當然!」維爾薇猛地轉過身,向在展示什麼般地抬起一隻手,「魔術最關鍵的要訣——在觀眾感到驚訝的時候,一切早就已經悄然完成了。當我們得知二人計劃全貌的時候,三千萬世的逐火之旅已然完成!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加令人激動振奮的演出呢?」
——
「「以…神禮…觀眾…之名,我見到——」」
「來古士滋滋閃爍著電火花的腦袋靜靜躺在地上,但眼中的紅光卻並未熄滅。」
「「——『毀滅』,於斯合題!」」
「白厄握緊手中的儀式劍,徑直捅進了盜火行者的胸口。伴隨著金色的血液流出,盜火行者身體內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紫光!無數記憶的碎片從光芒中噴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星河,轉瞬間布滿了整個創世渦心!」
「星也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勉強站定。她緩緩撐起身子,發現身後正懸浮著一塊巨大的記憶結晶,她抬手拂去上面的塵埃,可裡面的記憶卻讓她瞳孔地震——」
「那是昔漣死去的畫面。」
「少女倒在金血中,一次又一次,她在一次次輪迴中煙消雲散,卻又一次次做出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