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大膽的想法……」休塔爾克摩挲著下巴,「不過,她和布洛妮婭都是『女皇』,但兩個人治國的理念感覺完全不同呢。」
「當然不同,畢竟,擺在布洛妮婭面前最大的敵人並不是人類,而是『環境』。相比之下,她的權力可是相當穩固。」贊因笑了笑,緩緩擰開手裡的酒壺,「刻律德菈的政治舞台可不是市政廳,而是一群心懷鬼胎的元老貴族,她的權力可是靠『征服』奪取過來的。」
「先不論翁法羅斯要如何前往天外,倘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倒很好奇刻律德菈在面對公司這個龐然大物後會選擇如何落子。如果將整片星空作為棋盤,那她開局擁有的子力實在是不占優啊。」
——
「「保護火種,還有『律法』……翁法羅斯才能掙脫『毀滅』。」星如實回答說。」
「「…哦?你們當下需要的…是『律法』的力量?」」
「「正是。誠如神諭所示,星是來自天外的救世主。不僅如此,她還有可靠的盟友。如果能讓他們介入翁法羅斯的『律法』,就有機會改變未來的命運,扭轉這個世界註定的結局。」昔漣補充道。」
「然而,聽完兩人的敘述,刻律德菈只是沉默一小會兒,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很好,救世主,你很有膽識!明知『律法』的繼承者就站在你眼前,竟還敢如此放肆——」」
「「您的意思是……」」
「「換做從前,若有人膽敢覬覦凱撒神權,多半只會落得碎屍萬段的下場。但如今,我們的視線已能越過這片苟延殘喘的大地……」刻律德菈抬起頭,她的目光仿佛越過頭頂的刻法勒,穿過了那片虛假的天空。」
「「我們的征程…也不應被這頑固的天幕制約。」」
「說罷,刻律德菈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那反覆無常的海洋泰坦阻斷了通往創世渦心的靈水,給我的晉升之路徒增阻礙。若『律法』火種不能歸還,你們指明的救世之路亦無法實現……事至如今,我們也該再起停滯的征程…令攔路的浪潮褪去了。」」
「昔漣面露喜色:「所以…您答應與我們合作了?」」
「「合作?恕我直言,我從來不和任何人『合作』……但,我允許諸位以王臣的身份與我踏上征程——隨我鑄就最完美的『律法』。」」
「刻律德菈拿出一塊鑲嵌著金邊的牌子,交給二人。」
「「這是……」」
「「逐火銘牌,逐火軍的身份象徵。奧赫瑪每位王爵都持有此物。見到此牌就等於見到凱撒本人,你們可以在城中隨意行動。啟程征伐海洋泰坦前,兩位就在奧赫瑪暫時休憩吧。」」
「星鄭重地將牌子收好,只是離去之前,她還是小心地留下了一句叮囑:「小心一個叫來古士的人,凱撒。」」
「「……哦?」」
「刻律德菈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你的諫言,我收下了。」」
——
鋼之鍊金術師。
看見刻律德菈單獨找上二人談話,阿爾馮斯不禁又回想起當初和哥哥一起和軍方高層那幫人打交道的場景了。感覺無時無刻得準備八百個心眼子,但凡說錯一句話都有可能釀成未知的後果。
「哥哥,我感覺她剛剛是在測試星和昔漣啊。」阿爾馮斯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鎧甲內。
「嗯,而且我也沒感覺到她對星的回答非常滿意——但這也難怪,翁法羅斯如今的情況非常複雜,前往真正的星空實在太虛無縹緲了。」愛德華表情有些擔心,「哪怕是來古士,也沒辦法辦到這件事吧?想要走出去可是要變成真正的生——」
話鋒戛然而止。
愛德華的眼神瞬間清澈了,一瞬間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滑落,背脊陣陣發涼。
真正的生命……
不會吧?
「怎麼了,哥哥?」阿爾馮斯注意到了哥哥的表情有些不太正常。
「不…沒什麼,只是如今星和昔漣的處境恐怕不容樂觀。凱撒雖然認可星是救世主,但她給出的辦法恐怕無法說服凱撒。」
如果將「前往真正的星空」視作「拯救翁法羅斯」的終點,那星腳下的路根本就是迷霧重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讓一群活在權杖里的數據擁有真正的生命,前往星空。
事到如今,愛德華很想知道歐洛尼斯那荒謬的神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它真是受到了來古士的干預?
——
「「今後就用行動證明自己吧。只要不行僭越之舉,我會充分尊重臣子一切選擇。」」
「「願您的征途踏盡漫天繁星,凱撒大人。」昔漣微微行禮。」
「刻律德菈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終於浮起一抹微笑:「呵,你這位跟班著實懂得如何討人歡喜啊。去吧,先沐浴一番,你們身上…咳,有一股海潮的腥味。」」
「……」
「片刻後,刻律德菈獨自來到了黎明雲崖的頂端。」
「這裡是距離刻法勒最近的地方。」
「「……」」
「刻律德菈緩緩睜開眼睛,「出來吧,『神禮官』。」」
「「遵命——」」
「來古士自她身後緩緩現身,鞠躬行禮道:「偉大的凱撒。」」
「「現在,或許您願意聽取我的諫言了?」」
「「呵……」刻律德菈笑笑,「如歐洛尼斯說的那般,那兩人來了。也正如你所說,他們展現了對『律法』的渴求……至少,這證明我的判斷沒有錯:留你一命是正確的選擇。」」
「「呵呵,您再次證實了凱撒的英明並非空談。如今,又一個選擇擺在您的面前:該與何人協作,讓『律法』的天秤偏向哪方——我,亦或那位『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