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歡暢的氣氛更能映襯出諸位的決心。我相信,法吉娜一役,眾爵也定會和過去一樣竭智盡力……」」
「刻律德菈話說到一半,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場即將拉開帷幕的戲劇。」
「「只可惜,我從未驗證各位的忠心。」」
「會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大家面面相覷,絲毫不知凱撒話中究竟是何意。」
「昔漣同樣感到很奇怪:「這是…什麼意思?」」
「「因此,今日的晚宴不為鼓舞士氣,而是為了確立同盟真正值得信賴的盟友——並斬下叛徒的頭顱,為諸君作壯行的酒杯!」」
「「是啊,我們當中竟有人違棄誓言,醞釀著她們邪惡的陰謀!現在,聽好了:這群叛徒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這場歡宴當中——」」
「她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下方的人群,最終定格在星和昔漣……以及她們身旁的海瑟音身上。」
「「『劍旗爵』海瑟音——此人用海妖的歌謠令眾人深陷幻覺,隱匿行蹤。並夥同天外之人竊聽機密,意圖強奪火種,謀害凱撒!」」
「話音未落,以斷鋒爵為首的臣子便一齊圍了上來,將三人團團包圍。」
「「這不是完全穿幫了嗎?!」」
「海瑟音焦急不已:「凱撒,請聽我說——」」
「「——住口!」」
「凱撒高聲喝止,抬手將一把長劍往海瑟音身前一擲,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錚」地一聲斜插在地面上。」
「「還記得麼?在我引薦下,此物主人曾在命運三相殿和諸位見過一面。清洗者之首凱妮斯:她是第一個將利刃刺向凱撒的人,親身為我的敵人們做了表率。」」
「「在橄欖樹蔭下,他們說奧赫瑪絕不會臣服;在冰冷的死霧中,他們說哀地里亞絕不會臣服;在千萬門徑的起點,他們說雅努薩波利斯絕不會臣服……」」
「凱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下巴微微抬起:「現在,他們無話可說。他們敬畏我如同敬畏律法:我就是刻律德菈,我就是凱撒——」」
「「若你們還有遺言,便向凱撒悉數道來!」」
——
龍族。
「鴻門宴。」
源稚生想起了以前讀到過的鄰國歷史故事,不禁長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所謂的歡宴,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陷阱。從最開始收走她們的識刻錨開始,再到如今被團團包圍……一切都是凱撒謀劃好的。如果她們不把隨身物品交出去,那就得不到她的信任,可要是交出來了,如今深陷囹圄,星和海瑟音還真有些為難……
龍馬弦一郎雙手抱臂,不爽地哼了一聲:「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心思倒是縝密。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識破了海瑟音的計劃,只是隱忍不發而已。不過,我倒是覺得有些奇怪,就算要翻臉,如今也不是最佳的場合吧?」
「沒錯,如果我站在凱撒的位置上,也不會選擇在此時與海瑟音、星翻臉。」櫻井七海微微蹙眉,摩挲著手中的瓷杯,「…馬上就要討伐法吉娜,這時候選擇翻臉,不正相當於自斷一臂麼?最好的安排應該是在討伐法吉娜後將星和昔漣關押起來,等她們出完了力再卸磨殺驢……」
雖然想法聽著很冷酷,但櫻井七海知道,這位小凱撒的做法只會比她想像的更加冷酷、殘忍。她會充分榨乾每一顆棋子的子力,待它們完成了目標再進行合理的「棄子」。
但,這時候翻臉,海瑟音和星這兩枚棋子的子力並沒有被充分使用啊?
不對…最好的選擇應該是當這場竊聽從來沒有發生過。來古士和星,對她來說就是棋盤上兩枚不同的棋子,雖然走法上天差地別,但也應該在不同的場合充分利用,而非過早地進行「棄子」。
至於海瑟音……如果說凱撒是棋盤上的「王」,那海瑟音無疑是最強的棋子「後」。她們二人相處這麼久,凱撒應該很清楚她的忠誠才對。
「真搞不懂這位小女皇,她不應該做出這種判斷啊。」
越是深入思考,櫻井七海越是理不清凱撒的想法。至少在她看來,無論是偏信來古士,還是選擇當眾翻臉,這幾步棋都下得很糟糕啊……
——
「「——然後,接受她的審判吧。」」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但海瑟音卻只是低著頭,像是自我安慰地說道:「渡河之後,將是人世間的悲劇;但不渡河,則是自身的淪亡……」」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對星一字一句地鄭重道:「若你準備好了,我會隨你抗爭至最後一刻,『救世主』。」」
「「不,我必須說服刻律德菈。」這是星做出的選擇。」
「「對,星……」昔漣點點頭,「現在,運用你的身份,再加入一點點經驗和魅力…向凱撒證明吧,就像我們承諾的那樣。」」
「看星並未撿起地上的刀劍,刻律德菈冷笑不止:「呵,妄圖用唇槍舌劍代替弒君的尖刀麼?可以!我倒要看看,天外的修辭學能有多少重量——是否比三條人命更加沉重?」」
「星緩緩閉上眼睛,在調整一番呼吸後,她決定從那三千萬世的抗爭說起。」
「「在我來到這裡前…『負世』的黃金裔,是一名化名為白厄的青年,他來自哀麗秘謝。為了和『再創世』的謊言抗爭,讓翁法羅斯免於『毀滅』的結局…他遍歷三千多萬次歷史,只為在徒勞中找到突破口。」」
「「而我身邊的少女,昔漣…也同樣肩負著沉重的宿命。」」
「刻律德菈聆聽著星的訴述說,一言不發。」
「「『鐵墓』…它是翁法羅斯命運的終點,行於『毀滅』命途的恐怖化身,根本不可能被馴服。它是來古士唯一在乎的事物。翁法羅斯,你們的榮譽與征程…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定會背叛你們——等到那時,我們所有人都會在『毀滅』中灰飛煙滅。」」
「刻律德菈聆聽著星的訴述說,面不改色。」
「「我行走在開拓的命途上。探索、了解、建立、聯結……這是我和同伴始終遵守的信條。征服和毀滅,絕不是它們架起橋樑的正道!」」
「「所以,如果你選擇了『毀滅』的道路……」」
「星不由分說,對那王座上的少女抬手就是一指——」
「「那我絕對會把你的野心,和來古士放在一起——用球棒砸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