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生來第一次，我意識到了……這副軀殼，也不過是承載了第一位天才『偏執』的分身。被鐫刻在機核中樞的鋼印，只容許我追尋唯一的目標：『毀滅』。」」
「「……」」
「小白厄皺著眉聽他講話，也不知道聽懂了多少。」
「來古士直直地看著那尊英雄的雕塑：「相比之下，那十二塊發光的原石……它們擁有的自由，或許遠在我之上啊。」」
「「這是你的懺悔嗎，呂枯耳戈斯閣下？」」
「忽然，兩人身後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來古士轉過身，只見阿格萊雅和緹寶朝他們走了過來。」
「來古士搖搖頭：「您誤會了。『我』在誕生之初，就註定不會產生『悔恨』的情感。」」
「「但既然，你會為這些石料的光芒所苦惱……也許，在三千萬世的『徒勞』過後，你也意識到了——自己同樣是命運的囚徒。」」
「「我想，您的話不無道理。」」
「緹寶仰起頭說：「現在，你已經被天外的智者囚禁。」」
「「正因如此，這是我最後一次，以『神禮觀眾』的身份駐足。」」
「阿格萊雅目光微沉：「儘管立場不同，但我們都在等待一場奇蹟。」」
「小白厄困惑地撓撓頭：「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嗎？」」
「緹寶小聲提醒：「阿雅……」」
「「我明白。」阿格萊雅抬頭對來古士說，「既然你勝券在握，想必不會介意，給我們一些私人空間？」」
「「勝券在握嗎？未必。但我無意久留，因為我不想擾了那幾位『救世主』的興致……也因為在一無所有後，我唯一剩下的，唯有『求知』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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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萊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道：「我同情你，神禮觀眾。」」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來古士頭也不回地說，「永別了，『金織』女士。」」
——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同情……無論是黑塔女士還是阿格萊雅都在同情他啊。」韋爾夫喃喃說道。
「但答案也一模一樣，來古士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貝爾仰著頭，心情複雜地看著來古士逐漸消散的身影，身為天才俱樂部的第一位天才，他創造星神，開闢命途，成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哪怕後世誕生了那麼多天才，追隨的也始終是他的腳步。
可從自由的角度來看的話，這位天才在為自己打造一副囚籠後，便始終是「智識」的囚徒，活著的時候是，死了也未能逃脫。
黃金裔們還能選擇反抗，可思想的鋼印讓來古士連反抗的想法都無法誕生，留給九具分身的是對「否定智識」的不斷求索，而來古士本人甚至連選擇的權利也沒有。
……也怪不得阿格萊雅女士會同情他。
「來古士居然不認為鐵墓勝券在握嗎？」莉莉露卡摘下兜帽，輕輕笑了一下，「有種奇怪的感覺，之前他總是想方設法地在他人的心壁上鑿出裂痕，並認為自己的勝利確鑿無疑。如今感覺被鑿出裂痕的反而是來古士自己。」
貝爾看向莉莉露卡：「莉莉的意思是……他動搖了？」
「嗯。其實我感覺從黑塔打算超頻權杖，代替鐵墓完成加冕的那一刻起，來古士就已經動搖了。但他的動搖並不是因為鐵墓，而是因為在『否定博識尊』這條大道上，出現了新的可能——黑塔。她給出了一個與自己所追尋的『毀滅』截然不同的解法。」
——
「緹寶認真地看著小白厄：「小白，讓你久等啦。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
「「回家？」小白厄明顯更困惑了，「我不明白。這裡，難道不是家嗎？」」
「緹寶環顧四周鬱鬱蔥蔥的景色：「這裡不是真正的家。家應該是一個溫馨的地方，能讓人放下所有的負擔，舒舒服服地睡上很久、很久……」」
「「可是，我睡不著。每當困了，就會有一道聲音傳來。」小白厄抬起頭，看著頭頂上那顆金色的巨岩，陽光正是從巨岩的縫隙中灑下，照進英雄雕像的胸口。」
「「『不要睡下，否則災難就會降臨』。那聲音很虛弱，也很嚴厲……」」
「阿格萊雅柔聲道：「他不會再妨礙你入睡了，孩子。無數個夜晚，你別無選擇。但現在，你的使命結束了。」」
「「和我們一起，將自己的心愿送向明天吧。」」
「「……」」
「小白厄低頭很努力地想了想，一時半會兒還是說不出來：「我的願望…是什麼呢？」」
「「不必強迫自己給出答案，孩子。大人會把責任和理想當作心愿。但『願望』…本該是至為純粹，至為美好的事物。只有真正自由的人，才能勾勒出它的形狀。」」
「「……」」
「見小白厄仍在思考，緹寶朝他伸出手掌：「那麼，小白……你願意跟上我們，去追逐自己的願望嗎？」」
「「我…想離開這裡。」小白厄沉默半晌後，忽然抬起頭，義無反顧地說，「我想去…找到它！」」
「像一朵終於等到春天的花，緹寶欣慰地笑了：「那真是，太好啦。」」
「「最後的逐火之旅，一如過往的三千萬次……」阿格萊雅微微俯身，她同樣朝小白厄遞出手來，「牽住我們的手，一起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