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想像：你為何選擇『毀滅』。」螺絲咕姆說，「提問：這一切值得嗎？」」
「「討論價值沒有意義。這是贊達爾·壹·桑原的命運——宇宙始末的第一推動者，第一位天才，也是第一失敗者。」」
「「訂正：我在向呂枯耳戈斯提問。」」
「「……呵。」來古士似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苦笑，「我不知該如何衡量『好奇』被滿足的價值。但在它面前，我種下的所有苦果，似乎都會變得甘甜。」」
「「但你的果實是以鮮血澆灌而成——」螺絲咕姆少見地帶上了一絲怒意，「回答我——這一切值得嗎？」」
「「我不在乎。」來古士輕描淡寫地說。」
——
斬赤紅之瞳。
「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來古士啊。」
瑪茵內心已經對來古士這種冷血至極的發言毫無波瀾了，最開始她聽這話或許還會生氣，但在製造出鐵墓這種宇宙級別的災難後，她非常清楚，你不能用任何道德上的標準去評判他的行為，因為他的邏輯算法里根本就沒有「道德」這個指標。
好奇心，贊達爾的偏執，天才的智慧、學識——這就是留給這具分身的全部了。
「來古士似乎對這次失敗的態度很平靜啊。」塔茲米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怎麼，你期待他面對這次失敗會是一種怎樣的態度呢？破口大罵？不甘心？遺憾？」娜傑塔笑著看著他。
「我知道在他身上不可能看到這些情緒。」塔茲米將手枕在腦後，語氣悶悶的，「可他的態度這麼坦然，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他其實並沒有失敗，只是成功的那天要晚幾天而已。」
娜傑塔伸出一根手指，強調道：「其實，需要說明一下：來古士所謂的『失敗』，只是沒有按照他親手掌控的方式成功。如果以『否定博識尊』為最終目標，那通往目標的路徑已經被黑塔找到，並且她已經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嘗試。只是來古士自己尋找的路徑『毀滅』失敗了而已。」
「如今，『毀滅』這條道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如果贊達爾還想通過其他命途來殺死博識尊的話，我覺得『虛無』或許是最有希望的那個。」
——
「「分享一則軼事吧：在學生時代，贊達爾的第一場實驗，是在導師的菸斗中摻入毒物，以求證它經呼吸道吸收會產生何種危害。」」
「「結論是？」」
「「沒有結論，他敗給了良知。」來古士說，「但依舊東窗事發，他受到了嚴厲的處分。而那位惡毒的導師則在兩年後死於肺癌——和贊達爾無關。他如今的命運並無不同。感性與理性互博，呂枯耳戈斯誕生自後者。」」
「「但無論站在哪邊——最後，我們都會死於『好奇』。」」
「「你給自己宣判了死刑。可鐵墓的隕落仍未成定局，不是麼？」螺絲咕姆認真地看著他，「浮黎——這道至關重要的變量，仍未發揮作用。」」
「對此，來古士卻只是搖了搖頭，獨自走到黎明雲崖的懸崖邊。」
「「以『神禮觀眾』之名，呂枯耳戈斯已經走到了命運的終點。」來古士轉過身說，「如果可以，請帶上我的遺體，去到淪亡的亞德麗芬。那裡有一行公式，是『贊達爾』給你的禮物。」」
「「若有朝一日，你必須親手摧毀『智識』，它會成為你的助力。」」
「螺絲咕姆搖搖頭：「不合理的遺願，我不會幫你實現。」」
「「你會的。不為自己——」來古士抬頭望著燃燒的天空，「而為『良知』。」」
「「……」」
「螺絲咕姆沉默了。」
「「聽——天才們的喪鐘已經響起。一如既往，讓我成為第一人吧。敬踏出洞穴的囚徒們，請在我的墓碑前……」」
「「獻上亞德麗芬（毀滅）的花。」」
——
漫威宇宙。
「等等，他在亞德麗芬藏了什麼？」
托尼心中瞬間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有無數不好的可能性在他腦海中延展開來：一行公式……難道是反有機方程？
但這個念頭剛剛浮起，迅速又被托尼給掐滅了。
「不，不對…贊達爾應該不會去研究反有機方程，他並非是為了殺戮的目的去進行研究，殺戮、傷害只是他觀察研究結果的一種方式，一種難以避免的『損耗』。」
「所以托尼，你覺得來古士留下的那個東西，會和『毀滅』有關嗎？」旺達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不會。」托尼在健身房裡努力活動著剛剛復活的身軀，「他留下的，很可能是一個受到贊達爾『良知』的限制，而未能動用的，摧毀『智識』的大殺器。利用那行公式後可能會對寰宇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所以贊達爾將它封存在了亞德里芬。」
「他不允許自己留下的分身啟用那行公式，大概也是認為分身繼承的只是他人格的一部分……是『殘缺』的贊達爾。所以他希望後世一個人格健全、富有良知的天才能夠掌握那行公式。」
「所以，他想交給螺絲咕姆……這也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旺達說。
「無論如何，贊達爾在『智識』這條道路上都行走得相當遙遠，遠到他見到了命途終點後的風景。若有朝一日，身為智械的當螺絲咕姆走到與他相同的位置，見到同一片風景後，說不定也會產生親手摧毀『智識』的想法。」
——
「「……！」」
「星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身處在列車中。」
「「這裡…我……」」
「隱隱約約，她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寫字和翻書的聲音，可那聲音實在太過遙遠……她腦袋昏昏沉沉，一時半會兒也分辨不清。」
「「我…回到列車上了？」」
「星對著房間外大聲呼喚起來：「三月——丹恆！」」
「（沒人回應……）」
「（我…是第一個回到列車上的嗎？）」
「星在手機群里給大家發送了一長串的消息，卻連一個回復的人也沒有。」
「（都不在嗎…真讓人擔心。）」
「（我們真的…勝利了麼？為什麼，沒有一點實感……）」
「又傳來另一道聲音：「噓！哎呀，都說了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