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信利的對面坐著一位中年女人。
從女人的穿著打扮以及她的長相身材，顧西北是看不出具體年齡的。
現在的女人很會打扮，如果保養的好，三十跟四十幾乎是看不出區別的。
這就好像孟時薇一樣。
不了解的人很難看出她快奔四的女人了，還以為不到三十呢！
「小顧爺！」
胡信利打了個招呼，顧西北點點頭，直接坐了下來。
牛耕春也坐了下來。
胡信利將畫遞給了顧西北。
同時跟女人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位是我們春信齋的特別顧問，也是我們金陵的鑑定大師！他看完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了！」
女人有些焦急的點點頭。
「麻煩你們稍微快點，我趕晚上十點的飛機！」
「現在快七點了，有點趕啊！」
牛耕春不禁隨口感嘆了一句。
「是啊！所以，麻煩你們快點，要不要給個明確說法。不行，我去其他店看看。」
「都關門了！現在也就我們春信齋開著呢！要不是我們今天是第一天開門營業，你這時候來賣古董，哪裡賣得掉！」
這話說的女人更是一臉的焦急。
「我也沒辦法啊！我兒子出了車禍，送到醫院裡去了，我必須帶著錢過去啊！」
女人說著都要哭出來了！
「別急別急，很快就好了！」
牛耕春安慰一句，不禁看向了顧西北。
顧西北心裡有點犯嘀咕，感覺眼前這事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他還是拿起畫，先從畫軸的桿頭看起。
是展開一點，看一步東西。
這是一幅手卷。
高約二十七八公分。
整幅畫展開兩米多長。
設色的水墨綾本。
手卷慢慢展開，一幅水墨畫漸漸呈現出來。
先上圖。
這是李流芳的《西湖泛舟圖》。
畫面很簡潔，西湖蘇堤風光。
斷橋臥波，長堤垂柳。
畫舫與漁舟互答，西泠樓台，隱隱於綠柳煙嵐之中。
鈐印兩方：李流芳、長蘅氏
落款題識：不向蘇堤即白堤，孤舟隨意六橋西。秋林畫出無人愛，邀得山僧共品題。甲子夏日，寫於錢塘寓中並書舊句。李流芳。
畫呢，沒什麼好說的，很寫意的傳統水墨小品。
畫面簡潔中帶著剛健爽辣。
這幅畫不重技法，更看意境雅趣。
藝術上講，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懂的人才懂。
不懂的，肯定會覺得跟小學生畫的也沒差多少。
李流芳這個人呢，雖然後世名氣不大。
但在當時，可謂名人。
跟董其昌、王時敏等並稱為「畫中九友」。
其在畫史上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顧西北這邊看畫，那邊牛耕春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女人閒聊著。
「孩子是哪裡出事的啊？」
「啊？外地！」
女人明顯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都在顧西北身上。
「外地？要坐飛機，應該很遠吧？你是坐哪班飛機我幫你查查，最近下雪很多航班延誤！」
「啊？不麻煩了，我查過的！沒有說要延誤的！」
女人說完，見牛耕春似乎還要追問。
不禁就掏出了手機點了幾下，遞了過去。
「你看，我定的機票。」
女人也看出牛耕春其實是在套她的話。
很明顯是不信她。
牛耕春還當真看了看，然後點點頭。
「飛嶺南！十點四十的飛機，來得及的！」
這話，其實是說給顧西北聽的。
言下之意就是，對方沒說謊。
而顧西北這邊呢，看了兩三分鐘，暫時沒看出什麼問題。
見顧西北看了好幾分鐘沒有表現出異常，牛胡兩人也是激動。
兩人不禁對視一眼。
胡信利趕忙又迫不及待的把手機遞給了顧西北。
「小顧爺，這是查到的拍賣信息。」
顧西北接過手機瞄了一眼。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不禁感到奇怪。
這網上查到的圖片顯示異常的清晰。
顧西北用手指劃了兩下，圖片能被放大好幾倍。
這讓他很是吃驚。
要知道拍賣行的網站上有太多的古董圖片，如果都這樣能被放大很多倍都很清晰，那是非常占用伺服器空間的！
所以，一般拍賣行網站上的圖片，是拍賣前預展時可以放大很多倍。
為的是讓你看的清清楚楚，好去賣。
但是拍後的結果展示，圖片就被壓縮了。
最多只能放大一倍。
繼續放大就會越來越模糊了。
而眼前這幅畫，顧西北看了一下是三年前的秋拍。
現在竟然能被放大到這麼清楚。
奇怪了！
顧西北拿著手機直接返回到上一級，再點開同場的其他拍品。
怪事發生了，不但不能放大數倍。
甚至連點開都沒辦法。
「哎！胡總，網址哪來的？」
「啊？」
「哦！我給的！」女人那是立馬嘀咕了一句。
「你這什麼網站？福佳？」
「啊？對的！京城福佳！」
顧西北聽的一愣。
「京城福佳怎麼這麼奇怪！」
顧西北再次回到剛剛那幅畫，放大後跟眼前的實物對比。
發現是一模一樣的。
書畫，除非印刷，否則在怎麼臨摹都不可能百分百一樣。
多多少少，仔細觀察總會找到不一樣的地方。
不是這裡彎了一點，就是那裡直了一些。
尤其寫意的畫更是如此。
不過，眼前對比那是一模一樣。
而且，甚至連畫面上的微微發黃的斑塊都一樣。
這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圖片和實物是同一幅畫。
不過，同一幅畫不代表就一定是真的。
拍賣會上也會出假貨啊！
顧西北本來還看的好好的，漸漸就有靠真的趨勢了。
但是剛剛這個奇奇怪怪的圖片讓他不禁心生起警惕來。
他放下胡信利的手機，再次把目光回到了畫上面。
這畫呢，畫面內容看不出破綻。
就算是仿的，那也是高手臨摹的畫。
但是這材料呢？
顧西北看了看墨色，看了看印泥，都沒問題。
紙張，也是老紙。
顧西北讓胡信利又拿了個強光手電筒來。
他打開手電筒，調到最亮光。
然後讓胡信利把畫收到只剩五十公分寬，兩手抓著手卷的兩端桿頭。
把畫橫著舉起來。
顧西北用強光去照這畫。
再從背面去看強光透畫的結果。
一幅畫裝裱完，其實是有很多層的。
從表面的畫心，到命紙，到託付，少則兩三層，多則四五層！
強光一打，牛鬼蛇神都會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