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鎮外圍山裡面的這家汐月窯是家有著兩百多年歷史的老窯口。
這是座依山勢而建的龍窯。
窯口其實並不大，但是絕對的古法柴燒。
幾十年前，顧西北的師傅梅十四就帶著他每年來一次汐月窯，包窯燒東西！
一般每次來都是半個月時間。
是現場在這裡配料練泥拉坯……直到燒制出窯，是一條龍直接幹完。
不過，他師傅當年包窯是要清場的。
窯口現場只留他師徒二人，其餘人是不能在場的。
一口窯，半個月，十五萬。
幾十年前，這個價可不算便宜了。
但是現在，都過了幾十年了。
顧西北沒想到的是，包窯的價格竟然還是差不多。
一天一萬二。
沒辦法，現在這個年代，小窯口根本活不下去。
現在是電窯、氣窯的天下。
做出來的東西講道理，其實比柴窯好。
柴窯如果不是為了仿古，唯一的優點就是窯變的不確定性。
除此，從瓷器本身來說，沒有選柴窯的理由。
基本上是又貴又沒有品質保證。
葛明帶顧西北看了看窯口。
一切都還是幾十年前熟悉的摸樣。
窯口維護的很好。
唯一變化的是，人老了。
幾十年前來的時候這裡主事的是葛明的父親，當年他六十多來歲。
現在，葛父早就不在了，換成已經變成老頭的葛明了。
跟當年不同的是，葛明沒有兒子跟著。
當然不是他沒有兒子，而是兒子寧願外面打工，也不接手這窯口了。
「沒辦法啊，老窯燒不起，現在木柴的成本太高，燒一窯如果出不了好東西，虧的很！而且，這幾年大家也突然不玩茶器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其實呢，不僅僅是不玩茶器了！
很多奢侈的小愛好大家都不玩了。
古董也一樣的！
大環境不好，手裡沒錢了麼！
顧西北看完很滿意，都是熟悉的味道。
「葛師傅，一天一萬二沒問題，具體時間我也不跟你定，反正用一天我給一天錢就是了。」
「行的沒問題。」
「我還要木料和人工。」
「可以的，不過費用單獨算。一噸」
「就不按噸算了，我直接按天給你算。你看這樣，我包窯一天給你一萬五，燒不燒都給你這個費用。」
這話說的葛明那是激動的不行啊！
這費用，給的是相當高了！
「好好好！那就多謝周老闆了！」
「不過，我要求很高的！」
「您放心好了，木料全部用松木」
「不不！我要八成松木，兩成桉樹！」
「啊？全松木不好麼？」
「按我的要求來！」
「好！」
「松木不要速生的，至少二十年以上，不要細枝，要主幹。」
「好！」
「桉樹可以速生，五年以上就行。也要主幹。」
「好！嘶！這個要求我好像記得幾十年前有對師徒也是這麼提的。」
顧西北不禁笑了笑，心想那徒弟就是我啊！
「另外，我要清場！」
「沒問題的！那人工」
「葛師傅你幫我燒火打下手行麼？」
「燒火沒問題，但是我可不負責」
「你只需要根據我的要求添柴燒火就行了，溫度我來掌控。另外，幫忙燒飯我們兩個吃就行了！」
「那可以的！我做的飯菜還是很好吃的！」
「買菜的錢我另外給你。」
「不用不用，一萬五一天全包了。菜我家種的新鮮的蔬菜，另外雞鴨魚肉什麼的，我從下面村子買活的，保證讓周老闆吃的舒服！」
「好好好！另外啊，從我剛剛進你這門開始，你這汐月窯的監控錄像必須給清空了！而且監控全部斷電，從我離開後第二天開始，才能通電恢復！」
「沒問題啊！您周老闆給錢包窯了，這地方就等於是你的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行，葛師傅你趕緊去準備木料，兩天後我要點火！」
「好！」
「哦對了，幫忙買只最大最精神的大公雞，我要祭窯！」
「嘶！周老闆你這做法怎麼跟幾十年前那對師徒一模一樣呢？當年也是讓給我幫忙買大公雞祭窯！」
「很正常吧！很多地方都有這個風俗的！心裡安慰麼！」
「也是！」
交待完汐月窯，顧西北馬不停蹄又直接開車趕回了景德鎮。
顧西北其實並沒有回城裡，而是在郊區進了一家山莊。
他在山莊裡並沒有呆多久，前後不過十幾分鐘。
出來的時候後備箱裡放了幾大袋高嶺土。
這都是老高嶺土，他花重金前段時間委託別人在私人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今天是來驗貨取走。
取完貨還是郊區轉了半圈，進了一家陶瓷工作室。
早就約好的師傅。
顧西北之前還特意讓他郵寄了幾個樣品過去看了。
感覺做的不錯，方才約現場。
顧西北話不多說，直接遞了一疊材料過去。
「我的設計稿！」
對方打開設計稿，那是看的一臉驚啊！
尺寸精確到毫米。
重量精確到克。
一件瓷器的最大誤差竟然是2毫米！1克！
「不是，周老闆你這是要」
「別問，能不能做到？」
「你只要有數據，有設計稿，我們肯定能做到的！就這一個瓶子？」
「就一個！」
「那快！」
「別急！一個瓶子，我要三十個！」
「三十個？一模一樣的？」
「對！一模一樣的！按我的設計稿，用我給的材料和東西，標準統一，精確到毫米，克重！」
「行，沒問題！三天！」
「不行，頂多兩天！現在就開始算，後天這個時候我來取貨。」
「素坯？」
「對！我要一一驗貨的！沒問題，麻煩每件都必須匣缽裝好了，方便我運出去。」
「素坯上路容易散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驗完貨就跟你沒關係了！散了算我的！」
「那好！」
「另外，用我的土！」
顧西北說完從後備箱裡搬出了他的高價高嶺土來！
對方看完那是一臉的驚啊！
「老土啊！這不少錢吧？」
「呵呵！」顧西北笑了笑，然後抬頭看了看室內四角的監控。
「你們這裡都有監控吧？」
「有的。」
「好！從現在開始，我這老土必須處在監控之下。包括你們用土，還有拉坯制坯的全過程。兩天我來驗貨的時候要看監控。」
「嘶！你這，沒必要吧？」
「我這老土是客戶給的，不能浪費一點，所以，沒辦法，必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