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眼前這糾結的中年男子屬於古董這個行當里的一個典型。
很多玩古董的人都是這樣。
自己下不去手，也不想被別人拿走。
見老闆非兩千不賣，也只好將花神杯放了下來。
不過這傢伙可沒走，而是在旁邊看著顧西北。
他想看看這傢伙搶自己的東西，最後究竟要不要，多少錢要。
顧西北發現這人的眼神似乎有些怨毒起來。
似乎是自己的到來壞了他的好事。
顧西北見這傢伙就站在旁邊，自己也懶得看杯子了。
「老闆，兩千是吧？」
「對的！」
「給我包起來，我要了！」
顧西北是看都沒看，直接掃碼買下來了。
這把攤主還有旁邊那男子都給整懵圈了。
那男子是屬實忍不住啊！
「不是，這是民國仿的，超過一千都是貴了！兩千你拿下？你都沒看呢？」
其實也不能說顧西北沒看。
剛剛這男子在手上反覆轉圈圈的時候，顧西北也是跟著看了的。
只不過沒有上手而已。
首先呢，這肯定不是民國仿的。
其次更不是小康貨。
小康貨做的很粗糙，不可能這麼細。
也所以，這個中年男子看成了是民國仿。
但是民國仿的瓷器有個特徵就是用料工藝不行，色澤不夠艷麗，相對比較暗淡。
這只是相對而言。
什麼是暗，什麼是明，除非兩件放在一起比較才能一目了然。
單獨一件看，沒看過幾十上百件真正的清康熙瓷器的，是根本無所謂暗還是明。
旁邊這男子以為不夠明亮，其實並不暗淡。
講白了，就是眼力不夠麼！
再加上，這杯子外壁的釉面上還有一些茶垢，所以，就顯得暗了。
但這杯子到底是真是假，顧西北其實也不知道。
兩千塊而已，他就是想先拿走。
順便給旁邊這傢伙一個小教訓。
讓你婆婆媽媽的！
攤主用碎紙包好杯子遞給了顧西北。
顧西北看了看那男子，笑了笑。
「這呢，不是民國，也不是小康，雍正寄託的！」
男子一聽那是一臉的不屑。
「胡說八道！雍正的，人家會兩千賣給你？」
顧西北也懶的再說什麼，直接起身走人。
不過那男子卻心有不甘。
「哎哎，別走啊！杯子拿出來我們再研究研究。不可能是雍正的！」
顧西北擺擺手，「不好意思，沒時間！」
顧西北走了。
但是身後男子還在問攤主。
「你這杯子哪裡來的？雍正的你兩千賣了？」
「我鄉下淘來的！我管他雍正還是康熙，我有的賺就行了！剛剛讓你兩千買你非不要，你看，人家拿走了！雍正的杯子，至少六位數！」
「那肯定的，幾十個肯定有的！」
「所以啊！人呢，賺不到認知外的錢！眼力不夠，給你寶都不識！」
這話說的，那男子是一臉的尷尬！
走出琉璃廠，孟時薇也是好奇。
「小顧爺，當真兩千塊撿到寶了？你真厲害啊，都沒上手」
「孟老闆，你這也信？看不出來我是故意玩的麼？」
「啊？什麼意思？」
「就兩千塊錢，我就是故意調戲一下那個男的。其實我壓根不知道這是哪個時期的杯子！」
「你玩呢？」
「對啊！玩呢！不過，真要說價值，兩千塊也不會虧！這杯子，就算是現代仿的，也算高仿了，我沒一眼看出假！」
「你說是沒看，其實早就在你眼裡了！」
「哎……」
「古董啊！還是吃眼力的！你小顧爺，就是厲害的！」
這美女說的話就是好聽。
聽的顧西北是心花怒放的！
顧西北如果是一個人來京城，今天下午肯定就回金陵了。
不過，他跟孟時薇一起，自然是要留宿一晚的。
人家孟時薇請他來京城的目的不就是這個麼！
兩人先找個飯店吃了晚飯，然後慢慢悠悠的散步去了酒店。
顧西北也沒有事先訂酒店。
兩個人商量好了，就隨便走。
走到不想走了，就近就找個五星級酒店住進去。
反正京城麼，哪裡不是高端酒店呢！
兩個人在京城春日的夜晚牽著手慢慢的閒逛著。
偶爾閒聊幾句。
比如，「我媽前幾天問我，端午節你會不會去我家看她」
顧西北好笑，說，「端午節還有多久啊？現在清明節都還沒到呢！」
比如，「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旅行吧」
顧西北又笑，說，「你的店能長期關門？不會回來客戶都跑完了？」
孟時薇微微皺眉，一臉苦逼的笑著。
「好像怎麼做都不對呢！」
「也不是，就看你要什麼了！」
兩個人走了半天，孟時薇突然站住了腳步，看著顧西北。
「小顧爺，你要什麼？」
顧西北沒想到孟時薇還在想剛剛那句他隨口而出的話。
不過他倒是認真想了想。
又無奈的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跟你一樣糾結！」
「咯咯咯！」
孟時薇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轉頭指著旁邊的酒店，「我現在要這個！」
顧西北聳聳肩！
「好啊！這個我可以給！」
這對食色男女，玩的投入！真切！愉悅！
……
顧西北從浴室里出來，他躺在床上隨手就拿起了扔在床頭的那團碎紙包著的花神杯。
扒開包的嚴嚴實實的報紙，露出那杯子。
上面一層灰黃的茶垢。
這杯子應該是被攤主擦拭過。
不過沒用心清理，茶垢沒清乾淨。
先上圖。
杯子的形制不必多言，自然跟又過白鷺洲里的一模一樣。
所不同的就是彩繪不一樣。
這是一月迎春。
杯子外壁一面以五彩繪迎春花。
另一面以青花題詩：金英翠萼帶春寒，黃色花中有幾般
詩末配「賞」字印章款。
底足雙圈「大清康熙年制」六字三行楷書款。
顧西北拿著杯子對著光仔細看了看，手感還很是不錯。
這花神杯顧西北看的還真有一眼！
他是立馬來了精神，一下從床上跳了下去，抓著杯子就衝到了浴室里。
顧西北擠了點牙膏在杯子上，再淋上一點水。
直接用手裡里外外把杯子給搓了一遍。
搓完用清水沖洗乾淨。
再用毛巾擦乾水分。
再去燈光下看！
哎呦！顧西北不禁看的一臉驚啊！
「我去！」
他這一聲驚嘆！
正好孟時薇從淋浴房裡出來！
「你沒這麼誇張吧！又不是第一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