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以為會看到耿常林。
卻並沒有。
其實想一想沒看到才是對的，看到了反而不對。
耿常林好歹也是進出口集團的董事長。
這批貨是進出口集團下屬子公司申請的。
不但耿常林沒來，下屬公司的高管都沒到的。
就來了一個業務員。
這國企呢就是這樣。
跟私企個體戶不一樣，老闆都是親自跑業務。
國企除了一線基層的跑業務，其餘的人都是大爺。
領導更是大爺中的大爺。
像這種跑海關查驗之類的肯定不會是領導來麼！
沒有看到耿常林那個老木頭其實是最好了。
顧西北也省了很多口水。
而且，沒這傢伙看著，他的速度就更快了。
進出口集團是剛剛好申報了一百件古董。
當面打開清點核查後，顧西北就一路鑑定過去。
他本來以為這一百件古董水分不小，估計不會小於一半的水。
但是他越看越是心驚膽戰啊！
竟然他麼的是百分百的水！
是一件真貨都沒有啊！
看到最後顧西北是一件真貨的鑑定報告都沒簽。
宗如海也是看的一臉懵逼。
「宗關，這特麼都是假貨啊！而且，有一些都假的很離譜！這不是明擺著騙補貼的麼？你們海關不查的麼？」
「這個」
宗如海一臉為難。
「畢竟補貼人家也沒拿到，這在申請階段，也不好說人家就是騙！」
「那就這樣隨便他們騙？這不是給你們增加工作量麼！」
「當然不是隨便了！我們有黑名單機制，連續兩次就會被禁止申報。」
「這有什麼用！換個馬甲不就行了！」
「當然了我們也不是不查，但也要有證據才行。畢竟古董麼，太特殊。萬一人家說眼力不好，自己也受騙了，怎麼查？」
這話聽的顧西北不禁點頭。
「的確！古董太特殊了！」
「要不然國內為什麼這麼多年遲遲不肯出台補貼之類的政策呢，屬實是太有操作空間了！」
「也是！不過越是如此你們就更要加大打擊力度啊！殺雞儆猴啊！否則，你們這一天天的得有多少申報補貼的過來啊！」
「所以啊！我們為什麼要請您當我們的顧問呢！為的就是用您的大眼力讓這些不法之徒望而卻步啊！」
「呵！」顧西北不禁笑了起來。
「宗關，那你這可是把我推進了火坑啊！」
「啊？不不不！哪裡會呢！您放心，回頭我就跟上面申請更改流程，後面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鑑定師是您小顧爺了！」
「我這都是顧問了，而且是唯一的鑑定顧問，你改不改流程，金陵城誰不知道是我呢？」
「這個！呵呵！小顧爺，海關的顧問也會給你帶來更多的顧客的！」
「我顧客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多的！那個，宗關，我可跟你們說好啊，萬一哪天有人因為我給你們鑑定了找我麻煩，你們可不能不管啊！」
「不會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敢」
「你以為！古董啊！利益巨大啊！不說別的，就拿這一百件來說，上億啊！人家能不找我麼！」
「不會不會，進出口集團的，國企！」
「宗關，你少忽悠我了！表面是國企申報的，實際背後肯定有其他合作方麼！」
「這個，合作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海關只看申報材料的。」
「尤其像他們這種明擺著來騙的，一旦知道是我給他們全部鑑定為假，那肯定」
顧西北這話說到這裡不禁停了一下。
「宗關，那個，要不我還是給他們部分鑑定為真吧！這樣對方也不會太找我麻煩！」
顧西北說著就要拿筆在鑑定報告上簽字。
宗如海是趕緊攔住了。
「小顧爺小顧爺，實事求是，這鑑定結果不能亂來的！而且，剛剛你鑑定的過程，監控都看著呢！」
「能改監控麼？」
「我們海關的監控都是直通總關的！我們現在這裡說話，上面都是能看到的！」
「那太好了，我要不對著監控跟上面領導說幾句。」
這話說的宗如海是一臉懵逼啊！
心想這傢伙看著清清楚楚的，怎麼這麼二呢！
「小顧爺小顧爺，放心吧！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的！」
「那萬一有，你們要」
「你是我們海關的特聘顧問，雖然沒有正式編制，但也是我們海關的人。我們怎麼可能讓人欺負你！」
「好好！有宗關你這句話就行了！反正是你宗關親自上門請的我，我以後有事就找你了！」
顧西北當然是故意在給宗如海埋伏筆呢！
顧西北雖然沒有簽署單獨的鑑定為真的報告，但還是簽了一份總的海關查驗單。
相當於簽到，就是證明今天來幹了鑑定的工作了。
這鑑定完是剛好到了中午飯點，宗如海說要帶顧西北去吃飯。
顧西北推辭說算了，但是宗如海卻拉著顧西北不放。
「都安排好了！去嘗嘗我們海關食堂，跟你講小顧爺，不比外面的飯店差！最主要，我們領導是專門抽空請您吃飯呢！」
顧西北一聽這就來了精神。
當然，不是因為領導請他吃飯來精神。
而是這機關食堂，可是好地方。
不了解的人不知道，以為就是食堂。
其實，還真是食堂。
不過，這食堂可就有講究了。
就憑宗如海非得拉他去來推斷，肯定不簡單。
顧西北說自己還帶著司機呢！
「沒事沒事，一起麼！我給司機安排！」
也果然，海關的食堂沒讓顧西北失望。
宗如海是領著顧西北走進食堂，然後從一個很不起眼的門裡進去。
竟然是別有洞天。
是個小包間。
菜已經上好了，八個菜一個湯。
關長鄭遠行，還有辦公室主任早就在裡面等了。
之前顧西北來參加聘任儀式，就認識鄭遠行了。
這一見到顧西北，對方是直喊抱歉啊！
「上午我本來也要一起去的，但是開會，屬實去不了！就讓老宗去的！」
「你們太客氣了！下次都不要來了！我看完就走了，陪什麼呢！」
「那不行！小顧爺您基本上是免費幫我們海關辦事！我們給不了錢，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這是人情世故，客氣話！
相互呢，都說的相當漂亮！
四個人坐下，辦公室主任拿出了一瓶礦泉水笑著說，「小顧爺，中午，就稍微喝幾杯！」
這顧西北一看這礦泉水瓶子不禁會心的笑了起來。
「小顧爺，畢竟上班，沒辦法陪您盡心，我們意思一下！茅台！」
宗如海稍微點了一下。
顧西北搖搖頭。
「鄭關、宗關、張主任，心意領了！大中午的算了！萬一你們下午有人找，這一身酒氣，影響多不好！真要請我喝酒，下次不上班的時候，我們好好喝！」
「小顧爺，那多不好意思！」
「就別客氣了！我們吃飯，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