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聽著顧松陽逼逼叨叨的念了很久。
他說工作是多麼多麼的忙。
說領導是多麼多麼的嚴苛，材料不能有任何一個錯字，甚至標點符號錯了都不行。
念了很久不開心的，又忽然想起一個開心的。
「二叔，雷市已經開始讓人提借調了，我下個月去他那裡。」
「嚯！那你不是爽了麼！從此以後遠離苦海了！」
「嘻嘻！辦公室很多人知道我被借調，都說我是踩狗屎了！不過也有人說我是過去打雜，說不定還要背鍋。到時候搞不好一身黑的被退回來呢！哈哈！我真想跟他們說，老子是去做正兒八經領導秘書的！還打雜！」
聽的出來顧松陽是嘚瑟的！
「松陽，你很危險啊！」
「咋了，二叔？」
「你這心態」
「呵呵！你放心，我也就是跟你小嘚瑟一下，跟外人我肯定是低調的。」
「松陽，不是跟誰嘚瑟的問題。而是，你就不應該有這個想法。一旦你有了這個想法，未來只會越來越膨脹，早晚會出事。」
「我知道了，二叔！你打我電話什麼事麼？」
顧松陽有些不爽顧西北的說教了。
不過顧西北並沒有放下他的說教。
他幾十年的人生經歷他得交給顧松陽。
他對顧松陽寄予厚望。
「松陽，我知道你肯定煩我囉里吧嗦的！我也沒比你大，一天到晚裝老成」
「沒有二叔！你說什麼呢！我這一切都是你幫我的，我怎麼會煩你呢！」
「對別人我不怎麼說話，對你我就忍不住多說點。你記著，我說話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聽著就好。有用，中聽，那就往心裡裝。沒用，不中聽，你就當我是放屁！行吧？」
「二叔，我」
「我雖然沒做過官，但是我跟很多官打過交道！官場是這個社會上最複雜的生態！你現在連門檻都還沒摸到呢！我現在講這些你肯定沒感覺，但是不用多久你就能有感覺了。我不多說，就兩點，第一，千萬千萬別嘚瑟，別說你就是副市長下面的一個秘書，你就是副市長本人都不能嘚瑟。第二，跟低調有關。神秘感，有時候是最好的武器。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底細。你跟雷成風的關係，你跟我的關係，包括你以後上去了，跟任何領導的關係能不明示就不要明示。當然，生死時刻是另外一回事了！」
顧西北講完頓了兩秒，電話那頭顧松陽方才反應過來。
「二叔，我記下了！」
「哦，我打電話給你是提醒你啊，中秋別忘了給雷市送禮。」
「哦哦，我知道了！不過，二叔，我不知道送什麼啊！古董麼？」
「什麼古董！古董我來送就好了！你送禮，就要從一個下屬的角度去送了！下屬過年過節給領導送什麼？」
「菸酒？」
「菸酒也沒錯。但不夠有創意！最好送領導喜歡的東西。送禮的原則是投其所好！」
「可我現在不知道雷市喜歡什麼啊？」
「你不是馬上就要去他下面了麼，慢慢觀察，離他近了，很快就會知道的。」
「好！」
「送禮呢不局限於領導本人喜好，還有他的愛人，他的父母，他的子女。不僅僅是菸酒保健品，只要他們喜歡，他們比較不容易搞到的東西，比如土特產，比如限量的門票啥的，都是禮物。還有，有時候幫忙處理個私事，解決個小問題，都是非常不錯的。記住了，處理好公務是基礎，真正要得到領導的絕對信任，只有深入他的家庭，他的生活，幫他解決私事，才能」
「我明白了！所以，那些坐在大辦公室加班寫材料的，是完全沒機會的？」
「也不能絕對吧！但大概是錯不了的！」
「二叔，我懂了！」
「別說你懂了！你不懂！其實我也不懂！這些只能自己切身體會了，經歷了，才能真正懂！我說的對不對，我希望過個三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等你當了大領導了，再來告訴我！」
「嘿嘿！我還能當大領導？」
「做好了就能！」
顧西北其實也沒什麼事找顧松陽，他就是覺得要時不時給他打個電話聯繫聯繫。
就好像老家的父母時間長了也要給子女打個電話問一問一樣。
江心月的古籍修復速度最近著實很快。
第一冊她修了半年才完工，這第二冊不過兩個月就修了一大半了。
用她的話說，「顧老師你太奸詐了！請個大廚來，完全是為了讓我多加班的！每天都要多工作兩個小時，速度不快都不行！」
自從上次大補湯之後，薛大廚是絕對不允許江心月進廚房的。
所以，江心月再也沒有給顧西北做過飯，只能一心修她的古籍了。
還有上次倪國陽來又過白鷺洲要看顧西北的漢磚，被顧西北忽悠過去了。
這過了半個月，他就讓江心月來問顧西北，磚回來沒有。
顧西北搖搖頭，「沒回來！你跟倪教授說不用問，回來了我會主動告訴他的！」
「哦哦！我晚上給他電話說。」
「哎！倪教授為什麼對那塊磚那麼感興趣啊？」
「他不是說有了新發現麼，要研究一下磚好判斷出處。」
「哦！那他怎麼判斷？憑肉眼？」
「送檢一般送哪裡啊？」
「國內的實驗室啊！還有港島的！還有日本的！歐美的也有！不過日本在這方面比較厲害，他們有全亞洲最全的地質資料庫。所以國內經常會把一些標本送去日本檢測，不過日本太慢！」
「那倪教授是要拿我的磚頭去送檢麼？」
「那我不知道啊，他沒跟我說的！我要不要問問他？」
「算了，你別問了！等磚回來給他的時候再說吧！」
「哦哦！」
顧西北從江西月這裡得到了一些學術研究方面的知識，這些肯定是他不知道的。
不過顧西北有一點是很不錯的，就是只要知道了一點，就能發掘出全部。
他上網查了很多送檢方面的知識，什麼流程啊，案例啊。
還有各個實驗室的優劣勢。
他晚上把自己一個人關進實驗室，拿出那塊漢磚，根據送檢材料最低份量要求，敲了三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