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北當然沒接到方遠的電話。
佟繼業收了畫，也竟然毫無聲息了！
中秋過後就是國慶長假。
花神會約了國慶的中間一天聚會。
不過，這次還是在金陵。
因為林再生不願意離開金陵。
用他的話說，他很快就要退了。
他不想在這段時間裡出門，怕萬一。
因為他這樣級別的領導離開工作地都是要申請報備的，流程麻煩。
他不太樂意。
之前大家討論去嶺南，他也只是簡單的附和，沒好意思反對。
現在，他直接就跟顧西北說了實話。
這也說明，他跟顧西北的關係更進了一步。
沒想到，就一頓家宴就讓這關係更上一層樓了。
其實，人情世故很微妙。
有時候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事就讓別人喜歡上了你。
當然，讓人對你懷恨在心是更容易的。
而且很多都是不經意的。
所以，做人難呢！
花神會聚會的事，顧西北當然交給薛大廚去操辦了。
這次的主題，大家還是讓顧西北出。
顧西北就隨口定了個「明清皇家瓷器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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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呢，難度最小了。
玩古董玩收藏的，誰家沒幾件皇家瓷器呢！
這是大類，不要太多！
這邊準備聚會的事，往回說一下，濱江所那邊也發生了變化。
豐樂幾乎每天晚上十一二點的時候，都跟顧西北電話匯報一下工作，說今天發生了什麼。
「今天上面下來人了，找所里的骨幹人員了解新來的情況，大家幾乎清一色，沒人說他好的！不是管理刻薄，沒人情味，就是虛浮，不干實事！總之，沒有夸的！姓盧的，鐵定完了！」
顧西北心想動作還真快。
「豐所，以後沒必要每天給我打電話的！」
「是是！我知道小顧爺您比較忙！」
「不是我忙！我的意思是沒必要！我們，兄弟啊！按年紀，我得喊你一聲哥！」
「哎呦！我這可當不起啊！小顧爺！」
「哎！不能沒大沒小的！我說了，等你正式上任，咱倆結拜！現在我不喊你，不過，以後重要的事，需要我幫忙的，或者需要提醒我的，跟我說。其餘的，不需要！以後啊，反而，我們要適當保持點距離，明白麼？」
這話一提，豐樂當然求之不得了。
他其實也不想每天給顧西北打電話匯報工作，這特麼成什麼了！
但沒辦法啊！顧西北是他的大腿，他不得巴結好了，抱住了麼！
現在顧西北這麼一說，他是趕緊答應下來。
長假前最後一天，林再生給顧西北打了個電話。
說，「小顧啊，那個事，我幫你搞定了啊！」
顧西北愣了一下方才醒悟過來是什麼事。
他是屬實沒想到竟然能這麼快！
「林老，真是讓您費心了！就一基層」
「哎！多的不在電話里說了！掛了掛了！」
林再生匆匆掛了電話，他向來不喜歡在電話里說事。
顧西北隨即就打給了豐樂。
他也說的很簡單。
「準備接任啊！馬上就到！」
「啊？」豐樂更是難以置信！
晚上顧西北都上床了，豐樂打來了電話，說要來又過白鷺洲。
顧西北說，明天吧。
「不行啊，小顧爺，我必須現在就跟您當面感謝。哪怕您開門看我一眼。」
顧西北沒想到一個所長的職位能讓豐樂如此激動！
「行行，你來吧！」
顧西北穿好衣服。
豐樂一進院子大門就喊了起來，「小顧爺！」
顧西北那是立即抬手按了按，示意他別說話。
「是，有人麼？」
顧西北沒說完，帶著豐樂依舊走上了碼頭。
「嘎嘎嘎！」
碼頭下的大鵝叫了起來。
「好了！可以說話了！」
「剛剛」
「不瞞你說，我被人監聽了！」
「啊？！！」豐樂那是一臉吃驚啊！
「別緊張，同行乾的，刺探情報。我知道東西裝在哪裡，故意留著的，過幾天就好了！」
「哦哦！不是，古董行這麼誇張的麼？」
「那當然了！利益巨大呢！這也沒什麼的，監聽一下而已！好了，不說我了，怎麼樣？」
「小顧爺，我升了！我是濱江所的所長了！今天下班前，上面來的領導宣布的！姓盧的被暫時停職了！」
「好啊！恭喜你啊豐所！」
「小顧爺，都是您幫忙的，感謝！」
豐樂說著話是伸雙手抓住了顧西北的手，緊緊握著，拚命的搖晃！
「您是不知道，我以為我一輩子就是個副所了！我是農村里出來的，家裡是一點背景沒有。以前若不是季所罩著我，我連副所都當不上。但是季所自己也上不去，所以……」
豐樂一口氣叨叨咕咕講了一大堆。
講到這麼多年自己多麼的兢兢業業，多麼的辛苦，但是家裡沒人，自己的業績能力不被人看到，他是忍不住，幾乎都要落下淚來。
「小顧爺，我估計你很難明白我此刻的心情。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激動！我竟然三十幾歲就當上了所長了！我知道我很特麼沒出息！但」
豐樂不禁哽咽了起來，話都說出來了。
顧西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他懂豐樂！
男人，沒有事業就沒有金錢，就沒有地位，尤其是有能力的男人，那種憋屈，就跟被悶在心裡的火山一樣。
現在，他終於可以爆發出來了。
「兄弟，現在好了，雖說不是出人頭地，但也是突破了！」
「不！就是出人頭地了！至少在我們老家，我就是出人頭地了！小顧爺，別小看一個小小的所長，鄉下已經很牛了！」
的確！很多時候所長比局長都管用，在鄉下！
「晚上我跟我老婆說的時候，她都激動的哭了起來！」
「呵呵！不至於吧？」
「真的！不誇張的！我老婆也是憋屈了很多年的！跟我受苦了很多年。」
「哦對了，嫂子是做什麼工作的？」
「她是幼兒園老師！」
「那挺好的！」
「好什麼啊！馬上就要失業了！」
「老師還會失業？」
「這幾年出生人口不是越來越少了麼！小孩子也少了很多，我老婆在私立幼兒園當副園長，前幾天上面跟她說估計要裁員了！她，大概率是第一批！不過也沒事！現在我升了，就好多了！」
這話聽的顧西北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