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吳白霜嘆了口氣。
「其實你師父很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把這棵樹賣了！」
「為什麼？」
「因為後來他聽說這棵樹被港島的倪家雄高價買去了，但這傢伙不是想自己收藏，而是十倍的價格賣給日本人！」
「我去！這狗日的夠黑啊！」
「你別說他黑，日本人就算十倍那也是會買的。」
「但最後沒有成交？」
「對！倪家雄砸在了自己手裡！日本人發現了你師父在青銅神樹上留下的暗款。」
「還好還好！」
「好？好什麼呢？五千六百萬啊！幾十年前多麼的值錢啊！那也是倪家雄這輩子做過的最虧本生意了！他是當真的青銅神樹買回去的！最後被打眼了，你知道他有多氣麼？」
顧西北聽完不禁笑了起來。
他能想像的出來倪家雄當時的嘴臉。
「你可能不知道倪家雄在港島的實力。」
「我當然知道！他倪家是港島第一大家族麼！」
「不不不！那只是表面！我說的是暗地裡！」
「暗地？」
「港島非公開的古董交易他倪家占了七成！」
「啊？！！」顧西北聽的一驚。
其實他上一世馬東升的時候是聽過類似說法的，說港島很多古董店都有倪家的影子。
但這事，不過是坊間的傳聞而已，不可當真。
「港島特殊，海內外古董文物進出都會經過那裡，尤其早年間，暗地裡古董產值是非常龐大的。而他倪家幾乎壟斷了水路！」
「嘶！倪家壟斷水路？」
「對！是壟斷水路！你不要聽港島的那些傳奇故事，說倪家是如何發達的，那都是倪家請記者寫的。實際上他們的第一桶金，不，倪家的奠基石，都是來源於古董這一行。尤其水路！後來，大形勢要變了，他們也是精明，逐漸洗白上岸了。現在，我是不太清楚港島古董這一行還有多少倪家的影子。」
「應該不少的！畢竟，這一行太賺錢了！」
「那是！」
「那這麼說，這棵青銅神樹倪家雄是單純的買，他跟我師父的死並沒有關係。」
「的確沒有直接關係。但，也不能說一點關係沒有。」
「哦？」
「日本人看了那棵青銅神樹才順著找到你師父的！」
「啊？您上次不是說是金烏麼？」
「對啊！他們是看了青銅神樹知道了你師父的手藝，然後拿出金烏做餌釣出了你師父。」
「嘶！也就是說，青銅神樹在前，我師父做這棵樹的時候是並不知道第十隻金烏的？」
「對！他是後來才知道，並且一眼就發現了那隻金烏的價值，所以才決定冒大風險給他留下來。」
「可是，白姐！」
「怎麼了？」
「我在倪家雄家看到的那棵青銅神樹，上面有第十隻金烏啊！頭戴皇冠！」
「哦？！！」吳白霜也是一驚。
但隨即搖搖頭。
「或許倪家雄是從日本人那裡買的吧！」
「日本人？他們會賣？」
「國內很多假古董其實都是日本人做出來賣的！他們以此賺了很多錢的。」
吳白霜這話一說，不禁讓顧西北想起了大藏家行動。
想起了老吳跟他說的小鬼子的百年大計。
「小鬼子可不僅僅是賺錢！他們的目的更加的陰險狠毒的！」
「什麼目的？」
「他們想要讓大量的假古董假文物充滿國內的市場，走進各大館藏，走進各大藏室。同時，他們也在大力收著真貨。用假貨驅逐真貨！等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們就會發難！」
「發難？發什麼難？」
「哼！」顧西北冷笑起來，「跟全世界提出來，我們的這些關鍵文物都是假的，我們自己做的，那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文明，不也，都是假的了麼！」
「啊？！！」吳白霜是聽的吃驚不已，嘴巴張著愣住了。
「這，這……」
她一個江湖老騙子，赫赫有名的白煞，竟然都驚的說不出話了。
跟小鬼子比，什麼黑白雙煞，不過是雕蟲小技。
「小鬼子！」
吳白霜也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哎！我活了一輩子，騙過很多人，也得到過很多錢。唯一，唯一，輸給的就是小鬼子了！講真的，我是玩不過他們的！你要跟他玩陰的，他又帶著陽的來。你若跟他來陽的呢，他又冷不丁給你來個陰的。總之，他們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這倒也罷了，誰都是不折手段的，我們也一樣。但小鬼子是真能忍，也真能裝！」
顧西北點點頭，他覺得吳白霜的總結是真切的。
也可以看的出來，她是真的怕了小鬼子了。
「我為了躲小鬼子坐了幾十年牢，想不到出來，還是被他們追殺。」
「你不是躲倪家雄麼？」
「到底是誰，誰分得清呢！」
吳白霜說完喝了一口茶水。
「小顧，除了這事，你還有想問的麼？」
有麼？當然有！
但顧西北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想知道他師父當年的死，可問問題總得有個具體的點啊！
問什麼呢？
他想了想。
「白姐，我師父宋歸野，你熟麼？」
吳白霜搖搖頭，「不熟。他畢竟是體制內的！」
「那您知道他為什麼後來離開體制內麼？」
「聽說是犯了錯被開除了！後來好像去挖土了，還進去過。呵呵！這些我都是聽說的，很多事我也不知道。我在牢里很多年，後來的事都不知道的！」
顧西北點點頭。
「白姐，那當年我師父的事，還有什麼能告訴我的麼？」
「啊？！！」吳白霜不禁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你有什麼問題你就問，我這麼大年紀了，哪裡還有精力給你講故事呢！而且，幾十年前的事，你不提，我其實也想不起來了！」
的確，人老了腦子不好使。
太寬泛也屬實為難吳白霜了！
「白姐，我能要一個你的聯繫方式麼？如果我想到什麼我好跟你聯繫！」
「聯繫潘子吧！我是不用手機的！」
吳白霜話說到這裡，門被推開了。
潘磊伸了個頭進來。
「媽！車來了！」
吳白霜起身，將自己的圍裙摘了下來，隨手掛在了牆上的鉤子上。
「小顧，吃完把門帶上就行，我先走了！」
「啊啊？！！」顧西北一臉懵逼，心想店都不關的。
「白姐，我不吃了！我」
「不吃！碗洗洗，帶走！」
「啊？」
「潘子欠的，我替他還了！」